杜文成在都察院裡急得團團轉,他沒想到自己那些陳年舊賬會被人翻出來。他去找北靜王,北靜王閉門不見。他去找賈雨村,賈雨村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賈雨村比杜文成更慌。他知道,若只是貪汙受賄,他還能上下打點,保一條命。可若是牽扯到林如海的下毒案,那就是死罪。他不敢去找忠順親王,只能去找北靜王,可北靜王的門子說他不在府中。他在王府門口站了半個時辰,終於絕望地離開了。
黃慶田的摺子遞上去第三天,都察院便派人去山西核查杜文成的案子。與此同時,刑部也收到了繡衣衛轉來的賈雨村涉案的證據。
一時間,朝中風向大變。那些原本跟在北靜王身後搖旗吶喊的御史們,一個個縮了回去,再也不敢出頭。杜文成被停職,賈雨村被關進刑部大牢,等候審理。
訊息傳到榮國府,賈赦在書房裡哈哈大笑,連喝了三杯酒。賈璉和賈瑕陪著,也是一臉喜色。
賈璉道:“爹,這回杜文成和賈雨村可算是栽了。黃大人這一手,真是大快人心!”
賈赦捋著鬍鬚,笑道:“黃大人等這一天,等了不是一日兩日了。當年他和你林姑父在揚州共事,兩人肝膽相照。你林姑父被人下毒,黃大人心裡一首憋著一口氣。如今證據到手,他豈能放過?”
賈瑕道:“爹,那甄家呢?米公公說甄家也牽扯進去了。這事怎麼辦?”
賈赦收了笑,沉默了片刻,道:“甄家的事,陛下說了,自有安排。咱們不要摻和。甄家的老太妃還在宮裡,上皇又敬重她,這事不是咱們能插手的。”
賈瑕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訊息傳到黛玉院中,紫鵑高興得首抹眼淚,跑到黛玉面前,道:“姑娘!大喜!那個賈雨村被抓了!杜御史也被停職了!林姑老爺的案子要翻過來了!”
黛玉正在窗前看書,聞言放下書,抬起頭,道:“當真?”
紫鵑道:“千真萬確!是大老爺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說是黃大人上了摺子,證據確鑿,賈雨村己經被關進刑部大牢了!”
黛玉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用手帕捂住了嘴,肩膀微微發抖。紫鵑以為她要哭,連忙上前安慰。黛玉卻抬起頭,嘴角彎了彎,道:“我沒事。我是高興的。”
紫鵑看著她,心裡又酸又暖。
白嬤嬤站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道:“老天有眼。林大人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黛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天邊漸漸散去的烏雲。秋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涼絲絲的。她站了很久,才轉身回去。
賈瑕從賈赦書房出來,沒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往黛玉院中走去。
黛玉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卷書,卻沒有在看。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見賈瑕進來,她放下書,道:“三哥哥,謝謝你。”
賈瑕在繡墩上坐下,笑道:“謝我什麼?我又沒做什麼。是黃大人出的力。”
黛玉搖了搖頭,道:“若不是你,若不是大舅舅,這事不會這麼快水落石出。我知道,你們在背後費了多少心血。”
賈瑕看著她,輕聲道:“妹妹,我說過,姑父姑母的墳,誰也動不了。如今賈雨村被抓了,杜御史也倒了,不會有人再去挖墳了。”
黛玉點了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這一次,她沒有躲,也沒有擦,只是任由眼淚流下來。
賈瑕沒有勸她,只是靜靜地坐著。
窗外的桂花開了,金黃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進來。
正是:
上書房裡憶前塵,一拳了卻舊時嗔。
從此不躲風雨路,敢為兒女赴艱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