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點了點頭。王夫人本想開口，見賈母允了，便忍住了。
賈瑕道：“爹方才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他看了王夫人一眼，道，“二嬸先別急，聽我說完。”
“這國公府是敕造的，是跟著爵位走的。嚴格來說，算是皇家的產業。咱們在這府裡大興土木，本就不太合適。況且，咱們一大家子住在府內，熱熱鬧鬧的，可長遠來看，總有分開的時候。這話說出來不好聽，可理是這麼個理。”
他頓了頓，繼續道：“與其將來分家時倉促找地方，不如趁著現在，在外面建好宅子。一來，可以接駕省親，全了皇家的恩典；二來，將來若有什麼變故，家族也有個落腳的地方。狡兔三窟，總是沒錯的。”
賈母聽了，竟然沉思了起來。王夫人想反駁，可一時又找不出合適的話。
過了一會兒，賈母點了點頭，道：“瑕哥兒說得有理。給家裡留個後路，也是好的。園子建在外面，選址也可以更開闊，不必拘泥於府內的方寸之地。”
王夫人見賈母鬆了口，也不好再堅持在府內建造，便道：“那依老太太的意思，園子建在何處？”
賈母道：“城外找個地方，離城不遠不近，方便接駕，也不擾民。”
眾人紛紛點頭。
王夫人又道：“那銀錢花銷怎麼說？”
賈赦道：“我不出。”
王夫人氣急，道：“大伯，你——”
賈母打斷了她，道：“老大，你說話不要太絕。元春受寵，是全家的福分。你做大伯的，怎麼能一毛不拔？”
賈赦哼了一聲，道：“母親，我自己家的福分，靠我兒子們去賺，不靠女兒上位。”
賈母的臉色更難看了。
賈瑕連忙打圓場，道：“老太太，爹不是那個意思。爹是說，建造園子的銀錢，應該按照各房的承受能力來分攤。二房是元春姐姐的至親，出大頭是應該的。我們大房和東府，量力而行，出一些也是情分。”
賈珍聽了，連忙道：“瑕哥兒說得對。東府雖說不寬裕，可該出的還是要出的。元春是賈家的姑娘，不能讓人看笑話。”
眾人商議了半天，最後定下來：園子在外選址建造，二房出六成的費用，大房和東府各出兩成。園子建成後，歸二房所有。至於出多少，總價需要多少，那要改日再商討了。
不過大家心裡都明白，二房哪還有那麼多現銀？只怕大頭還是賈母從自己的私房裡往外拿。賈赦也不去糾結這些，帶著全家，氣呼呼地走了。
賈政坐在一旁，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對於建園子這時，他心裡也在搖擺。如今定下了方案，他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王夫人臉色不渝，心裡卻在盤算：六成的銀子，從哪裡來？公中的錢本就不多，老太太那裡倒是有些，可也不能全指望老太太。看來，得從別處挪用了。
賈母靠在榻上，捻著佛珠，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裡不知在想什麼。
賈珍和賈蓉告辭離去，邊走邊商議著選址的事。賈蓉道：“爹，我聽說城南有一塊地，地勢開闊，離城也近，不如去瞧瞧？”
賈珍點了點頭，道：“明日一早，你陪我去看看。”
正是：
上皇降旨許歸寧，賈府闔家議不停。
大房二房東府爭，城外建園方始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