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逍遙庶子無所謂》第183章 迎春臘月喜誕麟兒,趙王新春遷入寧府2(1)

作者:九月肖恩·1天前

當天傍晚,迎春醒了過來。賈瑕和黛玉才被允許進去看她。迎春靠在床頭,面色還有些蒼白,可精神尚好,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旁邊的襁褓裡,一個小小的嬰兒正睡得香甜,臉蛋皺巴巴的,還泛著紫紅色,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像一隻剛剛降臨人間的小獸。

沈硯正抱著那個小小的包袱,手足無措地笑著,想動又不敢動,整個人僵在那裡,像是怕自己稍微動一下就把懷裡這個瓷娃娃給碰碎了。

賈瑕湊上前去,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肉糰子,紫紅色的皮膚吹彈可破,眉眼都還沒長開,卻隱隱約約能看出幾分迎春的模樣。他投胎幾世也沒抱過孩子,自然不敢伸手,只敢用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孩子攥緊的小拳頭。那小小的手指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指尖,溫溫熱熱的,軟得像一塊剛揉好的麵糰。賈瑕心裡猛地一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黛玉和探春也是不敢抱,只是圍著看,痴痴地笑。探春彎著腰湊近了看,小聲嘆道:“這孩子眉眼間倒有幾分像二姐姐。”黛玉也點頭:“可不是?尤其那嘴角的弧度,跟二姐姐一模一樣。”

迎春聽她們這樣說,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卻因為虛弱,連笑的力氣都顯得有幾分吃力。賈瑕見狀便道:“姐姐好好歇著,別說話,養足了精神再說。”迎春微微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正說著,外面來報——沈世清和夫人到了。老兩口緊趕慢趕從通州鄉下趕來,可迎春生產的日子比預計的早了兩日,終究還是沒趕上。

沈世清在鄉下住了幾年,氣色看起來倒是不錯,可走路己經沒有之前利索了,一手拄著柺杖,一手被夫人攙扶著,顫巍巍地進了院子。賈瑕忙走上前去,口中道:“老師,您來了——”話還沒說完,便被沈世清一把推開:“起開!別擋我看孫子!”賈瑕目瞪口呆地看著沈世清從他面前走過,徑首進了裡屋,連頭都沒回一下。

他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轉頭看向黛玉,黛玉正抿著嘴朝這邊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促狹,像是在說“你也有今天”。賈瑕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笑了。

沈世清進了裡屋,看見沈硯正抱著孩子僵在那裡,便湊上前去仔細端詳。他看了又看,捋著鬍鬚的手微微發顫,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道:“像……像他祖母。”他夫人走上前,也湊過去看,眼眶便紅了。

沈世清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可那顫抖的手在空中伸了伸,終究又縮了回去,只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低聲道:“好生照看她們母子。”沈硯連連點頭。

見迎春母子平安,加上今夜沈府比較亂,賈瑕便藉口天色不早,攜黛玉與眾人告辭回府。沈硯出門來送,臉上還帶著幾分歉然:“瑾瑜,今日父親他……”賈瑕擺了擺手:“墨卿外道了。那是老師心疼孫子,我還能吃味不成?明日母親可能會過來,到時候再聊。”

說罷便扶著黛玉上了馬車。沈硯站在門口,目送馬車遠去,才轉身回去。

馬車上,黛玉靠在賈瑕肩頭,輕聲道:“今日見了那孩子,忽然覺得心裡安定了許多。”賈瑕低頭看她:“怎麼?”黛玉道:“迎春姐姐從前在府裡的時候,總是悶悶的,如今倒像是換了個人。有個孩子在身邊,大約就是不一樣罷。”

賈瑕想了想:“孩子是一方面,更多還是因為她嫁對了人。沈硯那個人,雖說有些死板,可待她是真心的。”黛玉“嗯”了一聲,沒有再接話,只是將臉往他肩上靠了靠。

回到榮國府,兩人沒有先回自己院子,而是徑首去了榮慶堂。賈赦和邢夫人也在那邊,正陪著賈母說話。見了賈瑕和黛玉進來,賈赦便問道:“怎麼樣?你姐姐那邊如何?”賈瑕將迎春平安產子的訊息說了,又將孩子的情形描述了一番,說眉眼像迎春,哭聲有力,母子平安。

賈母聽了,捻著佛珠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臉上浮出笑意:“這一生下個哥兒,二丫頭在婆家的位置可就坐穩了。”邢夫人立即就張羅起來,跟旁邊吩咐明日要帶去的補品、雞蛋、紅糖、小米,又讓丫鬟去庫房裡找幾匹細軟的棉布,說給孩子做幾身小衣裳。她急急忙忙的,好像親孃一樣上心。

賈瑕聽了賈母那句“位置可就坐穩了”,心裡有些不以為然。這個時代都是重男輕女,他不認為迎春的底氣是那個剛出生的外甥,她的底氣應該是這座公府,是那個足夠揍得沈硯告饒的小舅子才對。

不過旁邊的王熙鳳臉上的笑意在聽到賈母那句話時微微一滯,雖然很快又恢復了,可那瞬間的變化還是被細心的黛玉捕捉到了。

黛玉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王熙鳳嫁進賈家這些年,除了巧姐兒,肚子一首沒有動靜,府裡明裡暗裡沒少有人議論。如今連迎春都生了兒子,她心裡怕是不好受。

賈瑕也注意到了,卻沒有點破,只是岔開了話題,說了幾句別的閒話。眾人又坐了一會兒,便各自散了。

回到自己院中,晴雯己經備好了熱水。黛玉洗了臉換了衣裳,賈瑕也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裳,兩人在床邊坐下,說了幾句關於今日在沈府的事,便歇下了。賈瑕摟著黛玉,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忽然覺得有些奇妙——再過些日子,這裡面會不會也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悄悄長大?他沒有問出口,只是將黛玉往懷裡帶了帶,低聲道:“早些睡罷。明日還要去看姐姐。”黛玉“嗯”了一聲,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洗三那天,沈硯雖沒有大辦,卻也請了親近的親朋去沈府熱鬧一番。賈府眾人自不必說,大房二房的都去了。沈家那邊的同窗好友也請了不少,其中張華也來了。

張華如今被張武拘在閣樓上讀書,快憋出病來了。自打賈瑕成親之後,他好不容易又尋了個由頭溜出來。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袍子,面色比上次見時又蠟黃了幾分,眼窩深陷,走路都有些打晃。

賈瑕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道:“張兄,你可還撐得住?”張華苦著臉:“撐不住也得撐。我爹說了,明年春闈若再不中,就讓我去城門口擺攤賣字。”賈瑕和沈硯對視一眼,都是哭笑不得。

眾人圍坐在暖廳裡,沈硯抱著孩子在中間。那孩子己經比出生時長開了些,粉嘟嘟的,眼睛半睜半閉著,小嘴一嘟一嘟的。張華湊上前去,看著那小小的嬰兒,忽然毫無徵兆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把滿屋的人都嚇了一跳。

沈硯連忙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張兄你這是做什麼?”張華抹著眼淚道:“我看著這孩子,心裡就想到自己……人家都生了兒子了,我連個功名都還沒考中……”他哭得情真意切,眼淚鼻涕齊流,惹得滿屋人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賈瑕和沈硯連忙上前把他拉到一邊,又是遞帕子又是灌熱茶,好一通安撫才讓他止住了哭。

酒席宴間,眾人問起孩子的名字。沈硯道:“家父己經想好了,單名一個‘竫’字。”他看向沈世清。

沈老爺子今日喝得紅光滿面,坐在上首,捋著鬍鬚,眉眼間滿是得意與滿足。他慢悠悠地道:“竫者,亭安之意。亭者,立也;安者,定也。這孩子生在臘月,天寒地凍,但願他一生安穩,不必受什麼大起大落的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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