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逍遙庶子無所謂》第193章 運河舟行黛玉憶舊,金山登岸指揮履新2(1)

作者:九月肖恩·3天前

他們正要離開,卻見坡下走來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袍子,身後跟著幾個年輕後生,手裡提著香燭和供果。

老者見了賈瑕和黛玉,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拱手道:“可是林家的姑奶奶?在下是林家族中的,名喚林守誠。聽聞有人來祭掃,便趕來看看。”賈瑕上前拱手還禮,將身份說了。

林守誠聽了,連忙帶著身後幾個後生跪下請安。賈瑕扶起他,道:“不必多禮。妹妹許久沒回來了,我帶她來給岳父岳母上炷香。”林守誠連連點頭,又看了看西周,見賈瑕等人衣著簡樸、沒有大張旗鼓,心裡便踏實了些。

他道:“如海叔生前給我們族裡置辦了不少祭田和產業,族裡的人都念著他的好。逢年過節我們都來修整墳塋、上香祭掃,不敢怠慢。”賈瑕點了點頭,又讓隨從取出一包京中的特產和幾樣南邊不易見到的藥材,交給林守誠:“一點心意,還請收下。另外——”他又取出一張銀票,“這三百兩銀子,是給族學捐的。往後孩子們讀書,也好有個照應。”

林守誠推辭了一番,最終收下了,又道:“二位難得來一趟,不如多住幾日?”賈瑕看了一眼黛玉,黛玉微微搖了搖頭。他便道:“公務在身,不便久留。改日得閒,再來叨擾。”林守誠也不勉強,送了一程,便帶著族人回去了。

當晚,船便離開了蘇州碼頭,沿著水路繼續往東。

第二日午後,金山衛的城廓便出現在了前方。遠遠望去,一座磚石城池矗立在杭州灣北岸,城牆不高,卻修得頗為厚實,牆上長著青苔,顯然是受了海風多年的浸潤。

城外的河道縱橫交錯,通向松江府城,而在靠近海岸的方向,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座小碼頭,停著幾艘大小不等的船隻。

船在東門外的小碼頭靠岸。賈瑕扶黛玉下了船,站在碼頭上西下打量了一番,心裡微微涼了半截。碼頭不大,幾塊木板鋪成的棧道己經被風雨侵蝕得發黑了,好些地方的板子都翹了起來,踩上去嘎吱作響。

幾隻破舊的漁船系在岸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船舷上的漆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紋。碼頭上幾乎沒有什麼商船,只有幾個零星的客船停著,船家們坐在船頭打盹,像是己經習慣了這種冷清。

幾個穿著破舊號衣的兵丁坐在碼頭的棚子裡,正甩著骰子賭錢,吆喝聲一陣陣傳來,圍觀的幾個人也跟著起鬨,誰也沒有留意到有人上了岸。

賈瑕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心裡嘆了口氣。

他原想著金山衛好歹是個衛所,又是沿海要地,總該有些樣子。可眼前的景象實在與他的預期相差甚遠,就這樣的軍紀,別說海盜了,便是來幾個土匪怕是也攔不住。

他也沒有立刻發作,只是轉身扶著黛玉出了碼頭,然後讓家丁們開始從船上往下搬行李。一箱一箱的東西被抬下來,堆在碼頭上,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些原本在棚子裡賭錢的兵丁也停了手,伸著脖子往這邊張望。片刻之後,一個小旗模樣的年輕人走了過來,見賈瑕穿著雖然素淨,可那衣料一看便價值不菲,身後又有家丁隨從、箱籠堆疊,便也不敢造次,只是拱了拱手,問道:“你是哪裡的?來金山做什麼?”

賈瑕沒有急著答話,只是慢悠悠地從懷裡取出一塊腰牌,亮了亮,淡淡道:“我是新任金山衛指揮使,姓賈。”那小旗一見腰牌上那幾個字,臉刷地就白了,手裡的骰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瞬,隨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大人恕罪!”他這一跪,後面那些兵丁雖然還不明所以,可見自己的小旗都跪了,也不敢站著,嘩啦啦跪了一地。圍觀的百姓見了,也跟著跪了下來,一時間碼頭上黑壓壓一片人頭。

賈瑕站在碼頭中間,看著眼前這片跪倒的人群,心裡有些哭笑不得。他走上前一步,拍了拍那小旗的帽子:“上值時間賭錢,你就是這麼當差的?”小旗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大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賈瑕淡淡道:“算了,我還沒正式上任,這頓板子先記著。明日我進了衙門,若再讓我發現你們翫忽職守,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小旗連連磕頭:“謝大人!謝大人!”賈瑕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前面帶路,帶我去指揮使衙門。”小旗連忙爬起來,一路小跑著在前面引路。

進了金山衛城,賈瑕才發現這座城池實際上並不算大。與遼東的鐵嶺衛相比,還小了一圈,街道也不寬闊。

城內只有兩條主要的街道,呈十字形交叉,集市便集中在這兩條街上。他粗略掃了一眼,兩旁不過二十來家店面,賣米麵的、賣布匹的、賣雜貨的,門面都不大,有些己經上了門板,像是生意不太好的樣子。

街上的行人也稀稀落落的,大多是些穿著短打的百姓,偶爾有幾個穿著長衫的,步履從容地走過,看起來像是城中的讀書人。賈瑕心裡又涼了半截。他低頭盤算著——就這點規模,就算金山衛的稅金可以全部留下自行支配,一年恐怕也收不了幾個錢。

還要自己造船?怕不是造幾艘舢板都夠嗆。皇帝那張嘴,可真是不饒人。

黛玉走在他身後,由雪雁和晴雯陪著,倒是對周圍的一切頗感興趣。

她居住京城多年,許久沒回南方,可蘇州和杭州她都去過,金山這種衛城倒是頭一回來。

她一邊走一邊看著街邊的店鋪和行人,目光裡帶著幾分新鮮的好奇。晴雯更是第一次來南方,眼睛都不夠用了,一會兒指著路邊賣糖人的小攤問“那是什麼”,一會兒又盯著河邊洗衣服的婦人看個不停,活像個剛進城的鄉下丫頭。

雪雁跟在她旁邊,雖也好奇,卻比她穩重些,只是默默地看,偶爾低聲回答晴雯幾句。賈瑕走在前面,心裡雖然還在盤算著那些銀子的事,可回頭看了一眼黛玉和晴雯她們那副模樣,心裡又稍稍安定了些。日子總是能過下去的。

小旗在前面帶路,沿著主街穿過十字路口,又拐了兩條小巷,面前出現了一座灰磚灰瓦的院落。門楣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匾額,上面寫著“金山衛指揮使司”幾個字,雖然漆皮剝落了不少,可字跡還算清晰。門前兩隻石獅子被海風侵蝕得有些斑駁,卻依然蹲坐在那裡,威風凜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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