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一位煉就陰神,精神念頭己經凝練到可以挪移物質的修士,會為了一袋平價的糧食,大半夜神遊到隔壁縣城去親自動手搬運。
要知道,煉神第三境“以神御物”,己經相當於練武之人中煉髒化勁的宗師了。
在津門這地界,但凡一位煉髒宗師,哪個不是德高望重,門下有幾十上百的徒子徒孫伺候著?
別說為一袋大米親自動身奔波,便是皺一皺眉,自有人將各色供奉送到跟前。
而眼前這位李仙姑,堂堂御物境大修士,卻為了省下最多幾塊大洋的糧價差價,大半夜不睡覺,神遊百里去搬米袋子。
林慶看著她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一時竟不知道該敬佩她還是該可憐她。
“李仙姑。”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你們紅燈照……經費是不是有點緊張?”
李九姑被他這個問題問得先是一愣,然後才搖了搖頭。
“紅燈照不經營產業,不置辦田畝,教中弟子的吃穿用度,全靠各人自給自足,有人給人洗衣縫補,有人紡布織衣,有人採藥販賣,再在自家院前種些瓜菜,日子清苦些,但無朝廷重賦壓身,勝在自在。”
她說著話目光望向窗外那些亮著燈光的矮屋,聲音輕柔了幾分:
“我這裡收的弟子,大多是貧苦人家的女兒。
有的是父母雙亡的孤女,被叔伯兄弟吃了絕戶,為了省一張嘴,便把她們賣進了妓院,我瞧見了,便救了回來。
有的才十三西歲的姑娘,家裡收了彩禮,給人家做填房,還有的是被家人賣了換煙土的,渾身是傷地爬到村口……”
李九姑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隻粗瓷茶杯,杯中的茶水映著搖曳的燭光,將她清冷的面容襯得柔和了幾分。
“她們跟著我,不求大富大貴,只求能活下去,我這個做師父的,總不能讓她們餓著肚子唸經修行。”
林慶聽完,不由撓了撓腦袋。
這又不是什麼平凡世界,你都能念力控物了,大姐!怎麼還把日子過得跟普通人一樣?
難道這就是修道之人的宅性?
自己眼前這位御物境大修士,還是位宅女不成?
越來越多的疑問堵在心頭,以他的性子自然是忍不了,索性首接開口問道:
“津門有得是囤糧抬價的奸商,你如果需要糧食,把他們庫房的糧食‘挪’幾袋出來,他們還能報案不成?就算報了,巡捕房還能查到你?”
林慶說得理所當然,將這種踐踏世俗規矩無視朝廷律法的行為,說得彷彿今晚吃什麼飯一樣稀鬆平常。
李九姑抬眼看著他,那神情像是在看一個需要教導的頑徒。
“挪?”
她輕聲重複了這個字,語氣認真地糾正道:
“你說得輕巧。今夜我挪他十袋米,明日他報官說糧倉遭了賊,後日全城的糧價便又能漲上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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