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房間住了沒幾天呢,她還以為自己可以一首待下去,等到軍區的人來,等到電通了,等到秩序恢復了,等到一切變好。
但現實不讓她等,樓下又響起了喇叭聲,這次是重複,還是那些話,還是那個嗓音,還是那個腔調。
聲音在夜空中迴盪著,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同一個意思。
徐小言朝著樓下喇叭聲傳來的方向嫌惡地瞪了一眼,當然,隔著封死的窗戶和厚重的遮光板,這一眼什麼也瞪不到。
她站在窗前,手指搭在地膜邊緣,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把所有的可能性和應對方案像走棋一樣,一步一步地在腦海裡推演。
如果軍隊會回來,她就不怕了,哪怕他們明天才來,後天才來,甚至一個星期之後才來,她都能熬。
她有水,有食物,有電風扇和冰箱,有足夠的物資撐到那個時候,她只需要把這扇門守好,然後等到秩序重新建立。
但如果軍隊不回來呢?那她在這裡逞什麼匹夫之勇?把門堵得再死,床板再厚,能擋得住多少人?
她是有一把精瞄弓弩,也粗略學了點自保手段,單打獨鬥她有信心。
但門外站著的是一群人,他們不會跟你講武德,不會給你瞄準的時間,不會一個一個地上來跟你單挑。
他們會一擁而上,弓弩再準,一次也只能射幾支箭,沒射中幾人,人群估計就己經衝到面前了。
她拿什麼抵抗?拿那兩個快要散架的床頭櫃?拿那塊實木床板?
徐小言的手指從地膜上收了回來,腦子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不能坐在這裡等,目前而言,等是最蠢的,因為人性的惡不會自己消退,一味苦等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她得出去看看,需要探知軍隊到底在不在,是己經撤走了,還是己在某個地方設立了臨時安置點?
是隻保護部分關鍵人士,還是一視同仁?這些都需要她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然後才能做出判斷。
如果軍隊還在,還管民眾,那她就找個離軍隊近的地方待著。
哪怕是在營地旁邊的空地上搭個帳篷,也比在這棟隨時可能被攻破的樓裡安全。
如果軍隊己經走了,那她就馬上離開林同市,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著,山裡的廢棄村落,郊區的爛尾樓,高速公路下面的涵洞等等。
什麼地方都行,只要能讓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等下一個有序組織的出現。
她深吸口氣,然後伸手抓住地膜的邊緣,用力一扯。
膠布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遮光板被她從窗框上取下來放在腳邊。
玻璃露出來了,上面蒙著一層薄薄的灰,是昨晚從3棟飄過來的。
她伸手擦了擦,指尖在玻璃上劃出一道乾淨的痕跡,月光從那道痕跡裡漏進來。
她探頭往樓下看去。
小區的空地上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手裡舉著喇叭,正朝外面那棟樓的方向喊話。
旁邊還站著七八個人,有的拎著袋子,有的抱著胳膊,有的蹲在地上聊天。
他們站在6棟和7棟之間的那片空地上,但徐小言的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