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站在木屋門口,看著藍月的身影沿著山坡那條被踩出來的小路越走越遠,越走越小。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到防水布下,蹲下來把那堆木耳重新歸攏了一遍。
木耳還新鮮,今晚之前不處理不會壞,但也不能再等了。
她一邊挑揀著木耳裡的碎樹皮,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做乾貨的步驟。
用火慢慢焙的話,得搭一個架子,而且架子離火不能太近,近了會焦;不能太遠,遠了烘不幹。
更關鍵的是架子用什麼搭?木頭?手頭有,但得鋸、得釘、得做成一個能穩穩當當架在火上的東西。
老王他們剛忙完木屋的活兒,這會兒己經各自散了,不好再叫回來。
自己弄?不是不能,但太費功夫,等她搭好架子,估計天都亮了,木耳還溼漉漉地堆在那裡,時間不等人。
她站起來,繞著那口黑鐵鍋轉了兩圈。
鐵鍋還架在石頭上,鍋底殘留著一層薄薄的黑灰,鍋壁上沾著剛才煮湯時濺上去的湯汁痕跡,己經幹了。
她低頭看著這口鍋,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茶葉!電視裡看人炒茶,就是用鐵鍋。
鮮茶葉摘下來,放在鍋裡不停地翻炒,鍋底燒著火,手在滾燙的鍋裡翻來翻去,茶葉從溼潤變得乾燥。
那時候只覺得炒茶的人手真耐燙,現在想起來,那不就是“用火焙乾”的一種法子嗎?
她彎下腰,把那鍋還剩下的木耳湯端起來,小心翼翼地倒進藍月的那隻塑膠碗裡。
然後從水桶裡舀了幾瓢雨水倒進鍋裡,把鍋壁、鍋沿上上下下擦了個遍。
她把鍋架回石頭上,蹲在旁邊,開始生火。
火不大,她只塞了幾根細柴進去,讓火苗貼著鍋底,不高不低,溫溫吞吞地燒著。
很快,鍋底的水漬被熱氣蒸得一點點幹掉,鍋面開始變熱。
她把掌心懸在鍋口上方几寸的位置試了試溫度,不燙手,但能感覺到一股乾燥的、均勻的熱氣在往上蒸。
可以了。
她從防水布上把那堆木耳撥了撥,專挑那些零散的、細碎的、不成形的小木耳撿出來。
這些碎木耳賣相不好,正好拿它們來試,試壞了不心疼,試成了就是經驗。
碎木耳被她攏了兩捧,倒進鍋裡,鋪了一層薄薄的、黑褐色的碎片。
她從第一片木耳落進鍋裡的那一刻起,手就沒有停過。
抓起一把,鬆開,手指在木耳間翻動,把它們從鍋底翻到鍋面,從左邊翻到右邊,讓每一片木耳都均勻地接觸到那層溫熱的鐵。
鍋是熱的,木耳是溼的,熱和溼在鐵面上相遇,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很輕很輕,不仔細聽幾乎聽不見。
那股木耳特有的菌菇氣味隨著熱氣蒸騰起來,她繼續翻動,木耳在鍋裡慢慢變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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