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聽了這話,愣了幾秒,然後低頭想了想,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她一邊搖頭一邊用手比劃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納悶:
“按理來說,這種雨勢,連下了很多天了,又悶又潮的,山上松樹又多,地面全是腐殖土,應該會有菌子長出來才對啊。
小時候我撿菌子都是這樣的天氣,雨下透了,太陽再曬一曬,菌子就冒出來了。
可咱們在山上跑了這麼些天,松脂也找了,木耳也摘了,好像真沒怎麼看到菌子……”
她越說越覺得奇怪,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食指在下巴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像是在腦子裡把這幾天的路線重新走了一遍,確認確實沒有在哪個角落見過一朵菌子。
徐小言靠在木板牆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在快速思考的神情。
她的目光從門口那片雨幕中收回來,落在木屋角落那堆還沒處理的生木耳上。
又移到鐵鍋裡還殘留著的幾片碎木耳上,最後落在藍月懷裡那袋木耳幹上。
“菌子”徐小言輕聲說“我們忘了,別人應該不會忘吧?”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底氣不太足。
別人不會忘?
她想起前兩天松脂的事情,訊息一傳開,整座山的人都瘋了,舉著手電筒滿山跑,恨不得把每棵松樹的皮都刮下一層來。
如果山上真有菌子,而且能換東西、能賣錢、能吃,總該有人早就發現了才對。
可她在這個地方待了這些天,交易點也好,營地也罷,從來沒聽人提起過“菌子”這兩個字,更沒見過有人下山來賣。
藍月抬起頭來看著她,兩個人在木屋昏暗的光線中無聲地對視了一眼,都目露無奈。
徐小言把目光從藍月臉上移開,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她在想,如果真有人發現了菌子,會像松脂那樣鬧出那麼大動靜嗎?可菌子不一樣,菌子不像松脂。
菌子藏在草叢裡、樹根下、落葉堆中,不彎腰不低頭不一定能發現。
而且菌子有時節,不是天天都有,雨下透了才有,太陽一曬就冒頭,再下幾場雨又沒了。
問題是,真有人看到過嗎?
藍月剛才說“按理來說應該有”,但她們倆在山上跑了好幾天,松脂找過,木耳摘過,確實沒有見過一朵菌子。
是她倆眼神不好?還是這片山本來就不長菌子?又或者,長出來了,但被人捷足先登了?
徐小言把最後一種可能性在腦子裡轉了幾轉,覺得不太像。
如果真有人在山裡發現了菌子,而且能賣錢。
以她現在對“訊息傳播速度”的認知,整個營地的人應該早就知道了,交易點門口應該早就有人擺攤賣上了。
可現在什麼動靜都沒有,安靜得不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