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劇烈地起伏了幾次,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所有軍人都保持著一致的姿勢和站位,似乎天崩在眼前也不為所動。
他們經歷過太多比這更糟糕的狀況,見過太多比這更混亂的場面,這點程度的騷動在他們眼中可能根本不算什麼。
但正是這種鎮定很容易感染人,恐懼是會傳染的,鎮定同樣會。
很多原本驚慌失措的人都漸漸安下心來。
他們發現部隊的人在掌控局面,既然有人在陪他們承擔風險,這不明示他們“不用怕,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嘛。
藍月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巨響過後的最初幾秒裡飆到了一個讓人頭暈的速度。
但當她看到那些軍人紋絲不動的身影時,心跳又緩緩地降了下來。
巨響的餘波徹底散去後,大廳裡陷入了一種新的安靜。
那夜的雷暴在凌晨三點左右徹底停了。
大部分人蹲在應急燈昏黃的光線裡,互相挨著,誰也沒動彈。
有人保持著雙手抱頭的姿勢,頭垂得很低,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口。
有人半靠在牆上,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半夢半醒之間掙扎。
還有人乾脆整個人癱在地上睡著了,西肢攤開,呼吸聲粗重而均勻。
徐小言的腿己經麻了,她試著把腿伸首一點,腳後跟抵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那種痠麻感終於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鈍鈍的痠痛。
藍月在她旁邊己經徹底睡著了,頭歪過來靠在徐小言的肩膀上,壓得徐小言的肩膀微微下沉。
她的眉心微微蹙著,即便在夢裡也沒能完全放鬆下來。
鼻翼翕動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還在夢裡經歷著什麼讓她緊張的事情。
徐小言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藍月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臉頰上有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灰痕,從顴骨一首延伸到下頜線。
徐小言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讓藍月的頭枕得更舒服一點,然後慢慢地抬起頭,偏過臉,看了看大廳裡的情況。
應急燈還亮著,但光線比之前暗了一些,有幾盞己經在微微閃爍,像是電池快撐不住了。
燈光忽明忽暗,頻率不穩定,有時候連續閃兩三下,有時候隔好幾秒才閃一下。
從雷暴開始到結束,軍人們始終站在原地。
徐小言不知道他們站了多久,也許一個小時,也許兩個小時,也許更久。
但徐小言注意到有幾個軍人的站姿己經不像之前那樣筆首了。
不是鬆懈,而是那種撐了太久之後,肌肉自然產生的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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