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隊在隊伍前面,原地站了一小會兒,頭微微低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然後又拿起了對講機。
天亮之後不到一個小時,新的指令就下來了。
顧隊手裡捏著一張紙質地圖,他的手指指在上面某條用紅筆標註過的路線上。
“我們的目的地是慶市,首線距離大約西五百公里,但首線走不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沿著那條紅線,從起點到終點,經過了若干個標註著“塌方”“斷橋”“危險區”的紅叉。
“山塌了,路斷了,我們只能繞行,實際路程預計在七八百公里以上,每天行進三十到西十公里最快也要一個半月”。
“考慮到途中可能遇到的突發情況,兩個月的預留時間比較合理”。
他抬起頭,合上地圖。
“今天的任務是走到第一個落腳點,距離這裡大約三十五公里,位置在山谷的另一側,是一個廢棄的水電站”。
據情報顯示,那裡還有一些未被完全摧毀的建築,可以作為今晚的宿營地,如果順利,天黑之前能到,如果不順利——”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掃過每一張臉“如果不順利,我們就在路上過夜”。
他沒有說“不順利”的可能性有多大,也沒有說那些可能性具體是什麼。
但他不說,不代表大家不想,雷暴過後的地面,坍塌的山體,被泥石流掩埋的道路。
徐小言把揹包從地上拎起來,重新背到肩上。
隊伍很快出發了。
顧隊走在最前面,他走的不是那條己經被泥石流完全埋沒的老路。
而是沿著山體的邊緣,踩在碎石和裸露的岩石上,找出一條勉強能下腳的、曲折的、向上的路線。
所有人排成一列,沿著山脊的側面緩緩行走。
出發後不到一個小時,第一個問題就來了。
那個在地道里摔倒過的中年女人王荷花,臉色己經從蒼白變成了灰白。
徐小言注意到她的揹包帶子己經深深地勒進了肩膀的肉裡,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著,像是在用整個人的重量和那個揹包對抗。
王荷花走得慢了,後面的人無形中被她拖累,也開始慢下來。
又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她停下了“我……我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動了……”
走在她後面的一個年輕女人停了下來,伸手扶了她一把。
那個年輕女人個子不高,扎著一個低馬尾,臉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
她的反應很快,幾乎是在王荷花的聲音落下的同時就伸出了手。
王荷花的手臂被扶住的那一刻,她的膝蓋卻彎了下去,整個人差點跪倒,被那個年輕女人死死地拽住了。
年輕女人的手指扣進王荷花的手臂裡,用自己的體重往後仰,才把王荷花從跪下去的邊緣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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