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往高處挪!”有人想起了顧隊臨走前的話。
徐小言立刻拉起藍月,兩人抱著揹包,踩著溼滑的泥地,朝顧隊白天指過的那片高坡跑。
泥地被雨水泡得又軟又滑,好幾次差點摔倒。
周圍全是人,所有人都在跑,擠來擠去,有人摔倒了被後面的人拉起來,有人在喊孩子的名字,有人在罵娘。
幾萬人的宿營地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漫天的雨聲和喧譁聲中,一個更加震撼的聲音從山谷的上游傳了過來。
那聲音很悶,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底深處滾動,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轟隆隆的,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像是千軍萬馬從山谷的拐角處奔騰而來。
徐小言站住了,她抬起頭,雨水糊住了眼睛,她用手背使勁擦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了山谷上游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堵由渾濁的黃水、翻滾的泥漿、大大小小的石塊、連根拔起的斷樹構成的牆。
水頭高達兩三米,幾乎和兩側的山壁平齊,咆哮著吞噬沿途的一切。
泥地被瞬間衝平,低矮處的灌木被連根拔起,幾頂沒有來得及收走的帳篷瞬間被埋沒。
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幾秒鐘的時間,那堵牆就到了眼前。
“不好!山洪——是山洪——!”顧隊的吼聲從山谷口的方向傳來。
他的聲音己經完全變了調“快往高處跑!快!不要拿東西了!跑!跑啊!”
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地往兩側的山壁上爬,可山壁太陡了,西五十度的坡度,被雨水泡得溼滑無比,腳下根本找不到著力點。
有人往上爬了兩步就滑了下來。
有人抓住了樹枝,樹枝斷了,整個人摔進了泥水裡。
有人被後面的人踩住了手,慘叫一聲,縮回去,又爬起來繼續爬。
洪水很快衝進了宿營地,渾濁的黃色水頭撞進人群的瞬間,發出了一個巨大而沉悶的聲響。
徐小言看到一個人被洪水瞬間捲走了,那是一名中年男人,離她不到二十米遠。
他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揹包還沒背上,洪水就到了。
水頭撞上他後背的一瞬間,他的身體被拋了起來,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
然後消失在了渾濁的黃水裡,他甚至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一聲。
她還看到一個女人死死地抱著一塊大石頭,洪水己經沒過了她的腰。
她還在拼命地抱著,手指嵌進石頭的縫隙裡,指甲蓋翻了也不知道。
旁邊一個男人,大概是她的丈夫,也抱著同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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