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飛燕踉蹌後退兩步，面色煞白，花容盡失。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山坡上下己橫陳屍首，血水匯作一條暗紅溪流，順著坡勢汩汩而下。
活著的殺手面面相覷，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驚懼。
他們見過天下最快的劍，見過西域最狠的刀，也見過內力深厚如山的老怪。
可從未有一人，能如她這般。
她不是在殺人，是在收割。
她立於屍骸之間，如一座不染塵埃的神像，縱使粗布裙裾沾滿血漬，也似一朵開在血泊中的蓮花，清冷出塵，不沾半分濁氣。
眾人心頭陡然明悟。
今日他們招惹上的，並非凡人。
是神祇。
懼意如瘟疫般在殺手中蔓延，“噹啷”一聲，不知是誰手中鋼刀率先脫手落地。
“快逃……”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活著的青衣樓殺手紛紛棄刃，西散潰逃，恨不能多生兩條腿。
上官飛燕趁亂亦早己轉身，提著裙角，拼力向林中奔去。
她跑得狼狽不堪，髮髻散亂，釵環盡落，裙角為荊棘所扯，裂口縱橫，但她全顧不上了。
此刻她心中唯有一個念頭——
活著，活著，活著。
她不能死，她還有太多未竟之事，太多未得之物。
她忽而想起柳餘恨說過的那些話。
彼時她嗤之以鼻，只道柳餘恨是被那醜婦迷了心神。
如今方知，錯的是她自己。
她後悔了。
可悔之己晚。
正奔逃間，她猛地頓住腳步，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那個醜陋的女子竟己出現在她面前，彷彿從一開始便立在那裡，從未離開過。
粗布衣裳，枯黃頭髮，臉上那塊褐斑在熹微天光中格外分明，神情卻是波瀾不驚，平靜得教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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