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他——
一個她從未正眼相看過的人。
一個她只當作踏腳之石、驅使之工具的人。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蘇瑤，眼底無淚，唯有恨意如潮。
“我輸了……”
“可你贏了又如何？你武功再高，也改不了你是個醜八怪的事實。”
“你殺了我又如何？花滿樓待你好，不過是謝你治好了他的眼睛。陸小鳳與你相交，不過是貪一時新鮮。”
“你這輩子，永遠不會有人真心待你，更不會有哪個男人甘願為你而死。”
上官飛燕的聲音尖利如裂瓷，字字淬毒，句句帶刺。
蘇瑤望著她，目光依舊平靜如冬日冰湖，不起一絲漣漪。
她既不惱，亦不悲，甚至不曾出言反駁。
只是靜靜立在那裡，淡淡開口，語聲中帶著幾分漠然的探究。
“你這般在意這些，又是為何？”
“容貌？百年之後，不過一抔黃土。富貴？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情愛？縱使誓言如鐵，也擋不住人心易變。”
她略頓一頓，目光落在上官飛燕面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值多費唇舌之物。
“你爭來奪去，到頭來，爭的不過是一些終將消散的東西。”
上官飛燕冷笑出聲，嘴角牽起一道譏誚的弧度。
“你說得這般輕巧，不過是因為你一無所有罷了。你只能拿這些空洞大話來寬慰自己。”
“你有何資格來論我？你連一張像樣的臉面都沒有！”
蘇瑤望定她，靜默良久。
終是輕輕啟唇，語聲幽淡如遠山暮雲：
“臉麼……”
她輕輕抬腕，指尖拂過自己面頰。
一點銀白光芒自指尖綻開，自眉心起始，一寸一寸向下蔓延。
那張粗糙枯黃、褐斑遍佈的臉，竟如春雪遇暖陽，悄無聲息地消融褪去。
枯發轉烏，如瀑傾瀉，映著晨光，泛出深藍與深紫交織的幽光。
肌膚由暗黃化為瑩白，若凝脂，若玉石，賽霜勝雪。
眉峰舒展，如遠山含黛，眼窩不再深陷，一雙眸子清亮若秋水，沉沉映著天光雲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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