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回來了。
他風塵僕僕，衣襬上沾著幾片枯葉，靴面覆了一層薄塵。
可精神卻極好，一雙眼亮晶晶的，像是剛剛想通了什麼要緊的事。
他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丟給迎上來的小廝。
拍了拍衣上的灰，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便大步跨進了百花樓。
陸小鳳熟門熟路地踩著木梯上了三樓。
推開那扇雕著蘭草紋的房門時，花滿樓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手邊擱著一隻青瓷茶盞，茶煙嫋嫋，瀰漫著淡淡的茉莉香氣。
他對面還坐著一人。
穿著粗布衣裳，枯黃頭髮，臉上那塊褐斑在午後的日光中格外醒目。
正是王換兒。
花滿樓聽見腳步聲，唇角微微彎起，也不起身，只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擱下，道：“你回來了，可查清楚了？”
陸小鳳一屁股在二人對面的圓凳上坐下。
提過茶壺便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仰頭咕咚灌下，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將茶盞往桌上一擱：“查清楚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擱下茶杯，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那個自稱上官丹鳳的女子，根本就是假冒的。”
“她真正的身份是上官飛燕。”
“她假扮公主，用她表姐上官丹鳳的身份接近我們，連那張臉都是假的，真正的上官丹鳳，早己被她殺了。”
花滿樓點了點頭，面上並無意外之色。
陸小鳳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上官飛燕和青衣樓早有勾結。”
“她企圖引我去查那筆金鵬王朝的寶藏，不過是想借我的手，將那些散落各處的線索一一挖出來。”
“她魅惑了柳餘恨，那個半邊臉被削掉的怪物專門在暗處替她掃清障礙。”
“至於青衣樓幕後真正的主人，是霍休。”
“當年金鵬王朝覆滅時，霍休是託孤大臣，那筆寶藏本應由他保管處置，可他卻起了貪念，想方設法要據為己有。”
“上官飛燕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
花滿樓靜靜地聽著，手中的蒲扇輕輕搖著，沒有打斷他。
陸小鳳豎起第三根手指時，面色忽然變得有些複雜：“第三，上官飛燕死了，青衣樓幕後之人霍休也死了。”
“青衣樓上下，一夜之間被人連根拔起，一個不剩。”
陸小鳳靠回椅背，雙手抱臂，目光越過花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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