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童緊張的搓了搓手，面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
他遲疑道：“姑娘莫怪，我家公子定的規矩，凡想入百花樓者，須答一個問題方可進。姑娘若願意，便答上一答，答的好便能進去了。”
那女子微微偏了偏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好奇：“什麼問題？”
青硯清了清嗓子，挺首了腰板，像背書一般朗聲道：“ 尋覓人海不見卿，問相逢何處？”
白紗下安靜了一瞬。
女子隔著幕籬，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極淡，像是山間的風掠過水麵，不留痕跡。
她低頭略略思索了一瞬，走到櫃檯旁，取來一支筆和一頁素箋，揮筆寫了幾行字。
她的字跡清雋而鋒芒隱斂，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筆鋒落處帶著幾分凌厲，卻又收得恰到好處。
寫完之後，她擱下筆，將那頁素箋遞給書童。
青研接過來低頭一看。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裡尋她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瞪大了眼睛。
他抬頭望了望幕籬後那道若隱若現的輪廓，又低頭看了看那頁素箋上的字，一時間竟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字寫得極好。
筆鋒藏而不露，筋骨隱在墨痕深處，收筆處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從容，像是握筆之人心中有丘壑，落紙不過隨手揮灑。
可讓他發愣的不是這字寫得有多好，是那字跡太過於熟悉了。
他記得這字的每一道轉折、每一處筆鋒。
公子的書桌案頭，壓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素箋。
與眼前這頁紙上的字，如出一轍。
那素箋是現在百花樓的女主人寫的。
公子初次看見就看了很久，還將它妥帖地收了起來，壓在最底下，像藏一件不能輕易示人的舊物。
書童望著眼前這頁素箋上墨跡未乾的字，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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