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日頭偏西的時候，院子裡己經變了一副模樣。
窗明几淨，竹影疏疏，風從巷口吹進來，帶著一點泥土和草葉的氣息。
蘇瑤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挽起袖子開始煮粥。
雖然她不用吃飯，但是她很享受做飯的這個過程。
況且現在還有個崽需要吃飯。
她出去買了些米和幾樣小菜，用小鍋慢慢熬著，米粒在沸水裡翻滾著，漸漸化成一鍋白糯糯的濃湯。
米香從廚房的視窗飄出來，瀰漫了半個院子。
青鸞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雙手捧著下巴，望著蘇瑤在灶臺前忙活的背影，聞著那陣越來越濃的粥香。
覺得自己的肚子在輕輕地叫，聲音不大，可在這安靜的院子裡卻格外清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低頭假裝在看自己鞋尖。
蘇瑤沒有回頭看她，只是盛了一碗粥，擱在托盤裡端到她面前。
隨手放了幾碟小菜在碗邊，像是做慣了這樣的事一樣自然。
青鸞接過那碗粥的時候，指尖觸到碗壁傳來的溫度，覺得從指腹一首暖到了胸口。
她低頭喝了一口，米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溫熱妥帖，像是有人替她把整個春天都熬進了這一碗粥裡。
她喝著喝著，眼眶便有些發燙，趕緊低頭把臉埋進碗沿，假裝自己只是在認真地喝粥。
蘇瑤靠在廚房門框邊，望著她那副小腦袋幾乎要埋進碗裡的模樣。
那件青色小襖的袖口上沾著今天清掃時蹭的灰，吃完一碗後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說“還想喝一碗”時偷偷抬眼看她的模樣……
還挺可愛。
她轉身又盛了一碗過來，擱在青鸞面前，隨口說了一句：“吃吧，還有。”
青鸞捧著第二碗粥的時候，低頭望著碗裡那層薄薄的米油映出自己的影子。
忽然覺得這個院子、這碗粥、這個在灶臺前替她盛飯的人，像是一個她從前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家。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聲“謝謝”和粥一起嚥了下去。
覺得今天這粥，大概是她這輩子喝過的最甜的一碗。
此後幾日，蘇瑤便徹底愛上了投餵青鸞這件事。
她發現這孩子什麼都吃，什麼都不挑。
且每回吃完都會用一種“原來這世上還有這麼好吃的東西”的眼神望著她。
像一棵剛被澆了水的小苗，葉子正在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
她便變著法子做新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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