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青色的襖裙，領口和袖口都鑲著一圈細絨邊，不大不小，正好能裹住青鸞那副瘦小的身板。
衣裳疊得整整齊齊地落在她掌心裡，她拿著衣裳走到池邊，擱在乾淨的青石上。
偏過頭喊了一聲：“洗好了就上來，這裡有衣裳。”
青鸞從水裡探出腦袋，望著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青色衣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動作比方才快了許多，從水中爬起來的時候還濺了一地水花。
用那件舊破襖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笨手笨腳地穿上了那件新衣裳。
棉布服帖地貼在她身上，細絨邊貼著她凍得發紅的脖子，暖意從布料滲進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那件淺青色的襖裙上繡著幾朵小小的梅花，袖子剛好長到手腕，下襬遮住了膝蓋。
她轉了個圈，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合身、這麼幹淨、這麼暖和的衣服。
她跑回蘇瑤面前，仰起頭來望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嘴唇抿著笑，像是怕一開口那笑便會碎成一片：“仙女姐姐，這衣裳是給我的？”
明明只是系統商城最便宜的衣服。
可蘇瑤低頭望著她那副小臉被熱水泡得泛起了血色、眼睛亮得像兩枚洗過的黑石子、穿著那件青色小襖裙站在原地轉圈也不肯停下來的模樣。
忽然覺得心裡有一個角落被什麼東西輕輕地、軟軟地蹭了一下。
她從前走過許多地方，做過許多工，遇見過許多人。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此刻這樣站在她面前，用那種“你就是我全部依靠”的眼神望著她。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太想把這個孩子丟下了。
系統提示裡說的“任務完成”是一回事，可眼前這個穿著青色小襖、正在低頭摸自己新衣裳袖口的女孩。
不是一串資料，不是一個等待被結算的獎勵。
她是一個會笑、會開心、會凍得發抖、會因為一件新衣裳而高興得手足無措的小傢伙。
蘇瑤蹲下身來，伸手替她把那件新襖的領口正了正。
聲音不高不低的，卻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像是春天化雪時才會有的溫度：“嗯，是給你的，以後，有姐姐在。”
青鸞愣了一下，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怕點慢了蘇瑤便會反悔似的，點完又忍不住笑了，露出一顆缺了半截的門牙。
蘇瑤望著她那副模樣，覺得心裡那個被蹭了一下的角落又暖了一分。
她想，養一個崽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這世間路這麼長，一個人走久了，偶爾也想要有個小小的身影跟著，在雪夜裡牽住她的手說“我不冷了”。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朝青鸞伸出一隻手：“走吧。”
青鸞立刻抓住那隻手，五指攥得緊緊的，像是抓住了這世間最穩妥的東西。
蘇瑤牽著她，朝著陽光落下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