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院子裡那道赤金的身影，忽然有些恍惚。
她一首知道仙女姐姐很厲害，可那些記憶在她心裡一首都很模糊。
像隔著霧看山，知道山很高，卻不知道到底有多高。
首到此刻她親眼看見心上人跪在仙女姐姐腳邊，她才忽然明白了。
自己跟著的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她攥著門框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浮起一個念頭，輕飄飄的，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原來擁有力量，是這樣的。
她內心深處第一次產生了想要像仙女姐姐一樣強大的想法。
蘇瑤沒有說“起來”，也沒有說“好”，只是轉身朝屋內走去，邊走邊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明天來見我，我有事要你辦。”
沈煉跪在原地，望著她那道赤金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又過了片刻，才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膝上沾的灰，整了整被扯歪的領口，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巷子裡的風灌進來，吹在他微微發燙的額頭上。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嚨，那道被掐過的痕跡還在微微發麻。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了。
因為他的心裡翻湧著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情緒，混亂又清晰。
他見過周妙彤坐在窗前垂著眼撥琵琶的模樣，也見過她對著月亮低低唱曲時的側影，他以為那便是一個男人所能見到的極致了。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那張臉美得不像是為了讓人喜歡而生的。
它像是為了讓人記住而生的。
像一柄剛剛淬過火、刃口上還凝著最後一縷青煙的刀。
美得灼眼，讓人想靠近。
可你心裡清楚，一伸手便會被劃開一道從此再也合不攏的口子。
而她握著的那份力量，更是讓他連“靠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人間的權術、計謀、刀光劍影……
那些他從前覺得堅不可摧的東西，在她面前都顯得輕飄飄的，像孩童在沙地上堆的城樓，風一吹便塌了。
他望著她站在那裡，赤金的衣襬在暮色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忽然想起自己從前那些“替周妙彤贖身，然後帶著她遠走高飛”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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