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收到冷血的信時,正在神侯府的案卷堆裡翻找白衣妖女的線索。
己經幾個月了,沒有任何進展。那個白衣妖女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蹤跡,沒有訊息,沒有任何人再見過她。
信是灰色的鴿子帶來的。鴿子落在他的窗臺上,他認出那是冷血的鴿子。他解下信,展開。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寫的,但他看得很認真。
“無情。我要結婚了。她叫瑤光。她住在江南,柳鎮。她很好看。她做飯很好吃。她讓我娶她。我說好。你是我兄弟,我想告訴你。冷血。”
無情拿著信,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那個從小被狼養大、不懂人情世故、不會笑、不會哭、不會說“我喜歡你”的冷血竟然要和一個江南小鎮女子成親?
無情臨行前,鐵手尋至他房中。鐵手倚著門框,抱臂而立,望著無情收拾行囊的背影,眉頭微微擰起。
“他特意叮囑我等不要聲張,你還是要親自跑這一趟?”鐵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不解。“冷血那性子,你是知道的,他從不求人,這回卻巴巴地寫信來,連我們都瞞著,只告訴你一人。你莫不是……不放心那個女人?”
無情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沒有回頭。
鐵手見他這般,又道:“若不是手頭正追著一樁要緊的案子,我倒也想跟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冷血動了凡心。我認識他這些年,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子上過心。”
無情沉默了片刻,窗外有風穿過廊簷,吹得案上的書頁簌簌翻動。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重,卻沉得像壓了鉛。
“冷血不會看人。”
鐵手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冷血自幼與狼群為伍,辨得清獵物的蹤跡,卻辨不清人心的深淺。誰對他好,他便覺得誰是好人。一碗熱飯,一件暖衣,便能叫他掏心掏肺。
那個女人對他好,他便覺得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可這天底下,哪有那麼簡單的事。
鐵手沒有再問。他知無情的性子,一旦打定了主意,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他只嘆了口氣,拍了拍無情的肩頭,轉身去了。
無情獨坐室中,垂眸望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他要去江南。他要親眼看看那個女子。那個讓冷血甘願卸下所有防備、甘願把心掏出來捧到她面前的女子。他要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無情的輪椅是特製的。烏木為架,精鋼為骨,扶手下藏著機括,輕輕一按,扶手會彈出暗器。
十二枚透骨釘,每一枚都淬過毒,見血封喉。椅背裡藏著兩柄短劍,劍身薄如紙,鋒利如風。輪椅的輪軸上纏著天蠶絲,細到肉眼看不見,韌到能勒斷鐵甲。
這張輪椅陪了他二十年。從六歲那年起,他就坐在這張輪椅上。他的腿沒有知覺,但他的手指有。他的手指比任何人的都快,都準,都狠。
他能在一息之間發出十二枚透骨釘,釘釘命中。他能用天蠶絲勒死一個比他高三倍的敵人。他能用短劍刺穿任何人的喉嚨。他不能走路。他殺人,不需要走路。
無情六歲那年,全家遭遇滅門。一夜間,父母、兄長、姐妹、僕人,三十七口人,全部被殺。
他躲在衣櫃裡,從縫隙中看到了一切。他看到父母倒在血泊中,看到兄長被人從背後砍倒,看到姐妹被人拖走。他聽到了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刀砍在骨頭上的聲音。
他沒有哭沒有叫。他捂著自己的嘴,躲在衣櫃裡,一動不動。兇手沒有發現他,他活了下來。他的腿是在逃跑時摔斷的。從二樓跳下來,摔在青石板地上,雙腿骨折。
他爬著躲進了巷子,爬了一夜,爬到了神侯府門口。諸葛正我收留了他。
從那以後,他叫無情。不是因為他沒有感情,是因為他選擇了無情。
他今年二十六歲。他坐在輪椅上二十年了,破了無數案子,抓了無數犯人,殺了無數該死的人。他是西大名捕之首,是神侯府的腦子,是神侯最倚重的屬下。
他的腦子比任何人的都快,都準,都狠。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分析出最複雜的案情。他能在最混亂的局面中找到最關鍵的線索。他能從一個人的眼神、語氣、小動作裡看出這個人是不是在說謊。
他見過無數的說謊者,沒有人能騙過他。
。穿看會他,會他,人看會不冷。人的瑤冷給嫁要個那見見,南江去要他
。急不也他,快不行車,車馬乘他。天五了走無,南江往城京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