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趙靈芷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不該說的秘密。“你喊了一夜。我不知道那是誰，不知道她在哪裡，不知道她是你什麼人。我只知道，你若是不喝藥，怕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冷血的眼睛猛地睜開了。琥珀色的眸子裡像是有火光，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他望著趙靈芷，望著那雙黑亮黑亮的眸子，喉頭滾動了一下。
趙靈芷端起藥碗，遞到他面前。“喝了罷，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她。”
冷血望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汁，望了片刻，伸出手，接過了碗。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他閉上眼，仰頭，一飲而盡。
趙靈芷接過碗，眼眶紅紅的，卻笑了。“你等著，我去給你端碗粥來。你幾日沒吃東西了，光喝藥不行。”
她轉身要走，冷血開口了。“多謝。”
他的聲音很輕，很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趙靈芷的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不必謝，你喝了藥，便是謝我了。”
她邁出門檻，消失在月色裡。
藥碗還帶著餘溫，苦味還在舌尖縈繞。
冷血靠在床頭，望著窗外那輪冷冷清清的月亮，忽然想起她。
他還不能死，他還要去找她，把藥喝了才能去找她，他閉上眼，藥力上湧，睏意沉沉。他沒有掙扎，沉沉睡去。
這一次，他有夢見了她，他夢見自己走了很遠的路，翻了很多座山，過了很多條河，終於又見到了她。
冷血自從那日後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趙靈芷不介意，他不說，她便當他不想說。
她只是默默地做著她該做的事，送飯，送藥。
趙岐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想勸女兒離這人遠一些，可他知道勸不動。
女兒隨他，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趙靈芷對他的好，鎮上的人都看在眼裡。
茶餘飯後，閒言碎語像秋風裡的落葉，紛紛揚揚地飄了過來。
“趙家那丫頭莫不是瘋了，對一個叫花子那般殷勤？”
“可不是？也不知那叫花子有什麼好，話也不說一句，臉也不露一個，整日悶在屋裡，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趙大夫心善，撿了個要飯的回來，照我說，給他幾碗飯吃便夠了，還替他洗衣做裳，莫不是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嘖嘖嘖，一個叫花子，也配？”
這些話，傳到趙靈芷耳朵裡，她沒有辯解，也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端著藥碗從他門口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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