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看她,心裡想:這個女npc,真好哄。一錠銀子便哭成這樣。
“你先進來吧。”蘇瑤道。
那姑娘拭了淚,隨她步入院中。瞧見那黃狗,便蹲下身來,伸手去撫它的肚皮。狗兒翻過身來,露出圓滾滾的肚子,任她揉弄。她笑了,眉眼彎彎,如兩鉤新月。
“姑娘,你這狗兒好生圓胖。”她道。
“嗯。”
“喚作什麼名字?”
蘇瑤略想了想。“不曾取名。”
姑娘一愣。“不曾取名?”
“嗯。”
姑娘看看狗,狗也看看她。她略一沉吟。“那……我便叫它圓圓罷。瞧它圓滾滾的,活像一團糯圓子。”
蘇瑤看看狗,又看看那姑娘。狗兒沒有異議,蘇瑤也沒有異議。
“好。”她道。圓圓。這狗便有了名字。
姑娘笑開了懷,眉眼彎彎。她摟著狗兒,蹭了蹭它的腦袋。“圓圓,你可聽好了。我叫劉小憐,你喚我小憐便是。”狗兒搖了搖尾巴。
“你叫小憐?”蘇瑤問。
姑娘抬起頭,望著她。“嗯。劉小憐。”
蘇瑤望著她。“我叫瑤光。”
劉小憐望著她,眸中亮晶晶的,如盛著一汪清泉。“瑤光姐姐。”
自那日起,劉小憐每日午後必至。她揹著琵琶,攜著新摘的菜蔬,笑盈盈地立在院門口。“瑤光姐姐,我來啦。”
她把菜擱在廚房案板上,將琵琶輕輕倚在竹椅旁,蹲下身來摸圓圓的腦袋。圓圓搖著尾巴,伸出溫熱的舌頭舔她的手指,她笑得眉眼彎彎,如新月出岫。
她彈琵琶,指法不甚精熟,時有錯漏,卻彈得極認真。每一個音都摁得很實,像是怕漏掉了什麼。她唱小曲,嗓子不甚清亮,偶有跑調,卻唱得極用心。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真,像是怕人聽不清。
她說話,說許多話。說鎮東頭王婆子家的貓又生了崽,說茶館裡今日來了個說書先生,說爺爺昨夜咳得輕了些。她說著,蘇瑤便聽著。從不打斷,從不敷衍。
風穿過桂花樹,葉子沙沙地響,像有人在遠處輕輕搖著鈴鐸。細碎的花瓣簌簌落下來,落在兩個人的肩上,落在琵琶的面板上,落在她髮間的紅繩上。
日光一寸一寸地移過院子,從牆根爬到井沿,從井沿爬到竹桌,又從竹桌爬到那隻伏在地上打盹的黃狗身上。圓圓打著呼嚕,聲音細細的,像遠處有人在紡線。
江南的午後很長,長得像一條流不完的河。很靜,靜得能聽見花瓣落在土裡的聲音。很好,好到讓人想把這半個時辰裁下來,夾進書頁裡,藏一輩子。
蘇瑤坐在竹椅上,手裡捏著一片將落未落的桂花瓣,什麼也沒有想。她只是聽著,聽著她說話,聽著琵琶聲,聽著風穿過桂花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