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坤抬起頭，雙目赤紅，咬牙切齒。“沒錯，抓住了莫要殺，交給我，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人再無言語。窗外夜色沉沉，書房中只聞燈花爆裂之聲。
神侯接到密報時，正在書房中批閱公文。他覽畢，擱下筆，沉默良久。
窗外夜色沉沉，他望著那一片漆黑，緩緩開口：“白衣女子。”西字出口，再無多言。
他提筆在摺子上批了西個字，不論死活。侍衛躬身接過，疾步而去。
翌日傍晚，密令便送到了無情手中。
無情展開信箋，逐字讀過，灰眸中波瀾不驚。他將信箋摺好收入袖中，轉動輪椅，出了房門。
冷血正坐在院中石階上拭劍，見他出來，抬眸望了一眼。“怎麼了？”
無情問他，“蘇州成國公府出了命案，你怎麼看？”
冷血默了一瞬。“據傳是位白衣女子，為一個叫劉小憐的琵琶女復仇。”
“神侯有令，命我即刻前往徹查。”無情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敘述一件尋常公事。“成國公府三十餘人被殺，包括成安、林致遠、周玉郎等高官子弟。”
無情頓了頓，轉向冷血。“三十餘人，一夜盡死，你在江南這些時日，可曾見過這樣厲害的白衣女子？”
冷血的手指在劍刃上停了一下，成安，林致遠，周玉郎。他聽過這些名字。蘇州城最有權勢的紈絝子弟。
他想起劉小憐，想起那座新墳，想起她爺爺吊死在衙門口的慘狀。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發緊，說不出為什麼。
“她昨天告訴我要出一趟遠門。”冷血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服無情，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所以你就憑這個懷疑她？”
無情沒有回答。他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望著樹梢上那輪初升的月亮，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的灰眸中，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三十餘人，一劍斃命。傷口整齊，力道均勻，不差分毫。能做到的人，不多。”他頓了頓，“她恰好是其中一個。”
冷血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想反駁，想說她答應過不再殺人，想說她不是那樣的人，想說他馬上就要娶她了，她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
可他張不開口。
他想起她那雙沉靜的眸子，想起她說“好”時的神情，他以為自己瞭解她，以為她只是外表冷淡、內心柔軟的尋常女子。
可他真的瞭解她麼？
他不知道她從哪裡來，不知道她為何有那般驚人的武功，更不知道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信她。
可此刻，他連這份信任也開始動搖了。
“我與你同去。”冷血站起身來，動作有些急，像是怕自己反悔。
無情望了他一眼。“你大婚在即。”
冷血沒有接話。他將劍插入鞘中，掛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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