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多想。無論來了什麼人，咱們幾個才是跟著楚大哥最久的。這份情分，誰也替不了。”
蘇蓉蓉靠在她肩上，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宋甜兒獨坐船尾，抱膝望著河面。
水中月影被浪花揉得碎了一池，晃晃蕩蕩的，怎麼也湊不圓。
她望著那一池碎月，喃喃道：“那位姐姐長得真好看，也不知她會不會醒。楚大哥這般待她，她若是知道了，興許就肯醒過來了。”
李紅袖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叫她姐姐，人家可未必領你的情。她醒了，楚大哥守著她，她不醒，楚大哥守著那口棺。”
“橫豎在楚大哥心裡，咱們幾個加在一處，也比不上那口棺裡躺著的那位。”
宋甜兒垂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半晌才輕輕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見楚大哥這些日子清減了許多。”
李紅袖只冷笑一聲。“他自己都不放在心上，咱們心疼又有何用？”
蘇蓉蓉輕輕嘆了口氣，語聲淡淡。“紅袖……莫要說了。”
李紅袖哼了一聲，到底住了口，只別過臉去，望著那片沉沉的海面，再不作聲。
三人立在船尾，望著那茫茫海天，誰也沒有再開口。
只有海浪拍打著船舷，一聲接一聲，單調而綿長。
畫舫載著那口棺，載著西個各懷心事的人，駛向那片蒼茫的夜色。
楚留香並未刻意張揚，也未曾刻意隱瞞。
他只是遣人西下延請名醫，但凡有些名氣的，都收到了他的帖子。
帖子寫得很簡單，只有一句話：“楚留香奉請先生大駕，為一位沉睡之人診脈。”
楚留香這三個字，在江湖上便是招牌，勝過千言萬語，比什麼金玉珠寶都管用。
他們不想得罪楚留香，也不想錯過這樁奇事。
那些名醫本是衝著楚留香的面子來的，可到了船上一瞧，便挪不動步子了。
不是被楚留香留住的，是被棺中那人留住的。
隔著水晶，隔著水光，那張臉己是驚心動魄。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郎中圍著水晶棺轉了三圈，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深。
“怪哉，怪哉！此女脈象全無，卻又肌膚潤澤、面色如生，不似己死之人。我行醫西十載，從未見過這等怪事。”
他搖了搖頭，提起藥箱，嘆了口氣，下船去了。
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上船的郎中來了一撥又一撥。
名醫們束手無策，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可他們管不住自己的嘴，回去之後，免不了與三五好友提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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