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點了點頭。
“你是覺得我不敢殺他？”
她沒有再問，也沒有再說什麼。
她忽然覺得，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她認識的無花，是那個在馬車裡望著她醒來眼眶泛紅的無花。
是那個站在她門外守了一夜、月白僧袍上沾滿夜露的無花。
是那個替她推鞦韆、替她買桂花糕、替她將外衫披在肩上的無花。
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無花。
是為了權勢不擇手段、可以眼睜睜看著兄弟去死、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朋友？
現在她重新定義了這兩個字。
也將這兩個人，從心底徹底抹去了。
劍刃沒入胸口。
不是試探，不是威懾，是實實在在的、要命的、一劍。
南宮靈低頭望著那柄刺穿自己胸口的劍，又抬起頭，望著蘇瑤。
南宮靈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碎成了齏粉。
他的眼睛裡有震驚，有不可置信，有一種他從未有過、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有的茫然。
他以為她只是來興師問罪，以為她只是來發一通脾氣，以為她只是需要他哄一鬨、解釋幾句，便會像從前那樣原諒他。
她不是。
她是真的來殺他的。
南宮靈的瞳孔驟縮，喉頭滾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嘴唇翕動了片刻，卻只擠出兩個字。
“瑤兒……”
蘇瑤沒有應。
她只是將劍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血從他的嘴角滲出來，順著下巴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她紅裙的裙襬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我後悔了……”
他咳了一下，更多的血湧出來，他沒有擦，只是望著她。
他的眼裡有淚，也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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