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的斗篷上沾滿了沙，灰撲撲的，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那漢子賀虎湊過來，粗聲粗氣道：“邱女俠，這是什麼東西？”
邱莫言沒有答話，只是伸手拂去蘇瑤斗篷上的沙。
斗篷下露出纏滿繃帶的手臂，白色繃帶己經變得灰黃灰黃的，沾著沙粒。
她又拂了拂蘇瑤的肩頭，露出纏滿繃帶的脖頸和下頜。
蘇瑤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她只是透過斗篷的縫隙，靜靜地望著。
邱莫言望著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她見過很多傷者，卻沒見過這樣的。
繃帶纏得嚴嚴實實，一絲皮膚都不露。
邱莫言望著她那副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看她身形，她猜她是個女子。
也許是被大火燒傷了全身，也許是被人毀了容，也許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一個人躺在這荒無人煙的大漠裡，把自己埋在沙子裡，怕是不想活了。
邱莫言沉默了片刻，解下腰間的水囊，輕輕放在蘇瑤手邊。
又從包袱裡取出一塊乾糧，擱在水囊旁邊。
“姑娘，這水給你，乾糧也給你。”
“你……你莫要尋短見。這世上，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她轉身，翻身上馬，望了蘇瑤一眼，欲言又止。
“你若能走，便往東去。”
“東邊有座龍門客棧，在那裡歇幾日，等傷好些了再趕路。”
“西邊不能去，那邊有東廠的人，抓到了便沒命了。”
她頓了頓，語聲放輕了些。
“你……你多保重。”
她說完，站起身來，翻身上馬。
“賀虎，走。”
馬蹄聲漸漸遠去，揚起一片黃沙。
蘇瑤躺在沙子裡，望著那幾匹漸行漸遠的馬，望著那個白衣女子被風沙模糊的背影，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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