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想搖頭，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脖子僵得像塊木頭，胳膊腿兒全不聽使喚，他想往後退，腳下卻像是生了根。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竄到天靈蓋，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活了三十多年，打過人，捱過打，喝醉了摔進溝裡也不是一回兩回，可從沒遇到過這種邪門事兒。
“不……不打了……俺不打了……”
他怕了，他是真怕了，怕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邪門。
蘇瑤站在那裡，望著他那副又哭又嚎的模樣，目光平靜如水。
“不打？”
她輕輕重複了一句，語氣淡淡的，像是在問他今天吃沒吃飯。
王老三拼命想點頭，可脖子僵住了，只能眼珠子亂轉。
“不打了……俺發誓……以後再不打你了……”
蘇瑤望著他，嘴角微微一彎，那笑意冷得像冬天的風。
“殺你，真是便宜你了。”
王老三愣了，他望著蘇瑤，望著她那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心裡一陣陣發毛。
他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好像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泥兒了。
“你……你說什麼？”
蘇瑤望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褐色眸子裡，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像是在看一隻螻蟻的平靜。
“你打她，罵她，將她當作牛馬驅使十餘載。你嫌她醜陋，卻離不得她服侍。你何曾將她當人看待？”
“似你這般，也配活在世上？”
她的語氣不高不低，但輕描淡寫的話語中透漏出來的殺意，卻讓王老三的臉白了，腿軟了。
“俺錯咧，俺錯咧！俺不該打你，不該罵你，俺改，俺以後一定改！你饒了俺，饒了俺這一回……”
他的聲音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蘇瑤望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平日裡作威作福，欺軟怕硬，一旦刀子架在脖子上，便搖尾乞憐，什麼好話都說得出來。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王老三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望著那張醜得讓人不願多看一眼的臉，望著那雙平靜的不起一絲波瀾的眸子，終於忍不住叫出聲。
“你……你不是泥兒……你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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