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旁邊努了努嘴，“從哪來回哪去。”
蘇瑤問：“什麼問題？”
書童搖頭晃腦，拖長了聲調：“緣法天定，何以自處？”
他說完，斜著眼看蘇瑤，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你讀過書嗎？會寫字嗎？”
“不會寫也沒關係，你便是會說，也有人替你記。可你這副模樣……”
他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聲，
“我們樓裡的小廝，怕是沒人願意替你這個醜八怪磨墨。”
蘇瑤望著他，沒有惱，也沒有辯解。
她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在哪裡寫？”
書童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她真的會寫字，更沒想到她聽到“醜八怪”三個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有些不甘心，可又不好首接趕走她，便沒好氣地往樓裡一指。
“櫃檯上有筆墨，自己拿去。”
蘇瑤點了點頭，提起裙襬，跨過門檻，走進了百花樓。
書童望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還真敢進去，也不怕丟人。”
他等著看那個醜村婦灰溜溜地出來，等著看她被筆墨難住、連筆都拿不穩的窘態。
他甚至己經想好了等她出來時要說什麼風涼話。
可等了許久，裡頭也沒有動靜。
他忍不住探頭往裡望了一眼，只見蘇瑤己經擱下了筆，正從櫃檯前轉過身來。
書童愣了一下，走到櫃檯前，低頭望去。
宣紙上的墨跡還未乾透，筆鋒清雋，字跡疏朗。
不像是村婦能寫出來的，便是那些自詡風流的文人雅士，也未必有這般功力。
他一字一字念下去。
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
順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朝悟道見真我，何懼昔日舊枷鎖。
世間枷鎖本是夢，無形無相亦無我。
唸到最後，聲音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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