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聲裡帶著幾分戲謔，分明是拿她取樂，想看她出醜。
其餘幾個同窗也紛紛望過來，嘴角噙著促狹的笑意，等著瞧她如何答話。
他們心裡早就嘀咕開了。
陳逸之好歹也是書院的體面人，怎麼會讓這樣一個醜得嚇人的女子住在自己院裡？
他們越想越覺得不忿，一個醜八怪，粗布衣裳，枯黃頭髮，臉上還有塊巴掌大的褐斑，哪裡配與讀書人同住一個屋簷下？
他們嘴上不說，心裡卻都在替陳逸之不值，覺得他定是被這醜女人用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了，才這般糊塗。
她也配？
今日定要讓她出回醜，知難而退，自己捲鋪蓋走人。
青衫學子望著蘇瑤，眼底帶著幾分輕蔑，等著看她如何應對。
蘇瑤聽著他們高談闊論，將聖賢之言解得一塌糊塗，心中只覺可笑。
她本不欲理會，可那些淺薄之語實在刺耳，一時竟有些不吐不快。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望著那幾個書院的年輕人。
“你們方才聊的，不過是‘為何而學’。金榜題名，光宗耀祖，出人頭地，翻來覆去，也就是這些了。”
院子裡安靜了。
幾個同窗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有人不屑，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
那個叫住她的學子冷笑一聲。
“哦？看來你倒有幾分見識……”
“那依你而言，什麼是真正的為學之道？”
他的語氣咄咄逼人，像是料定了她會支支吾吾、面紅耳赤，然後灰溜溜地逃回屋去。
其餘幾個同窗也紛紛放下茶盞，目光齊刷刷落在蘇瑤身上。
有人搖頭，有人竊笑，有人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女人，在他們的固有印象中。
無論是家中的姐妹，還是書院裡偶爾路過的女眷，見了生人便低頭，被人問話便臉紅，稍微說重幾句，便要紅了眼眶。
更何況一個醜女人，平日裡怕是連門都不敢出，哪裡經得住這陣仗？
一個醜得沒人願意多看一眼的女人，也配談“為學之道”？
她怕是連“之乎者也”都聽不懂罷。
他們等著看她手足無措，等著她結結巴巴地認輸，等著這場鬧劇快點收場。
陳逸之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他垂下眼簾，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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