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裡，像從書卷裡走出來的天之貴女，卻又比書卷裡的任何一個人都真實。
青衫學子望著那扇關上的門，輕輕嘆了口氣，喃喃道：“不想此等聖人之言，竟出自一女子之口……”
“這世間，原來真有這樣的女子。”
他搖了搖頭，不知是感嘆還是自嘲。
一位同窗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望了很久，忽然轉過頭，望著陳逸之。
“逸之，你從哪找來的奇人？”
“方才那西句話，便是當今大儒也未必寫得出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這樣的見識，這樣的胸襟……”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他自己方才還嫌棄她的容貌，此刻卻覺得，那張臉好像也沒那麼難看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那點淺薄的見識，根本不配去評判她。
他忽然明白了陳逸之為何願意讓這個醜女人住在這裡。
是因為這樣的人，不該被埋沒在鄉野間。
哪怕她醜，哪怕她窮，可她站在那裡說出的那番話，便勝過他們讀了十年的聖賢書。
他拍了拍陳逸之的肩，沒有再問。
可那眼神里，己經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東西。
陳逸之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每日與她同住，他以為她只是個醜得沒人要的寡婦，是個粗鄙不堪的村婦。
他從未正眼看過她，從未想過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嫌棄她的臉，嫌棄她的一切。
他從沒有想過，她那張醜臉底下，藏著怎樣的靈魂。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竟不如一個村婦看得透徹。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以貌取人”產生了懷疑。
才情與容貌的強烈反差，讓他對她的看法，發生了微妙的、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改變。
青衫學子站起身來，朝那扇關上的門深深作了一揖。
他沒有說話，其他學子也站了起來，紛紛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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