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她怎麼進去了？不是說有貴客麼？”
另一個同窗湊過來道：“陳兄，你還需要我們這關係進百花樓嗎？你這也太低調了吧？”
周公子忍不住問道：“敢問小哥，方才那位……那位姑娘，為何能進這百花樓？不是說今日有貴客，不接待外客麼？”
書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便知是書院的普通學生，嘴角微微一撇，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傲氣。
他慢悠悠地道：“貴客？那位姑娘便是貴客。這百花樓，便是她的產業。她進自己的地方，難道還要通報不成？”
周學子愣住了。
“她……她的產業？”
書童見他這副模樣，又補了一句，“何止是百花樓，花家每年的一成利，也是劃到王姑娘名下的。她是我們公子的朋友，也是花家的大股東。”
幾個同窗愣住了，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
有人手裡的摺扇“啪”一聲掉在地上，渾然不覺。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後退了半步。
他們方才還在揣測她憑什麼能進百花樓，還在心裡暗暗奇怪陳逸之與一個醜女人糾纏不清。
此刻才知道，不是她高攀了陳逸之，她那身粗布衣裳底下，藏的是他們一輩子也掙不來的家底。
他們這些讀書人，連她腳下的門檻都夠不著。
眾人望向陳逸之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豔羨和敬畏。
周公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轉頭望向陳逸之，卻見陳逸之的臉色比他還要蒼白。
陳逸之站在人群最邊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她那些精緻的點心，想起她那些清冽的茶葉，想起她面對同窗刁難時從容不迫的模樣。
他那時還奇怪，一個窮寡婦，哪來的這些好東西。
原來是她自己的。
這百花樓是她的，花家的利銀是她的，她什麼都不缺。
她藏在那個破舊的小院裡，粗布衣裳，枯黃頭髮，不過是不想被人打擾。
而他，竟還想納她為妾。
他忽然覺得很可笑，笑自己井底之蛙，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她若是早告訴他這些，他還會那樣對她麼？
他還會嫌棄她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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