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月樓的雅間臨窗，推開窗便是整條長街的燈火。
蘇瑤倚在窗邊，望著樓下熙攘的人流，手裡把玩著一隻小小的青瓷圓盒，盒裡是方才在脂粉鋪挑的香膏。
她將盒子湊到鼻端嗅了嗅，眉心微動，似乎對香氣還算滿意。
南宮靈替她斟了杯茶，推到她手邊，含笑道：“瑤兒今日逛了大半日，累不累？”
蘇瑤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隨口應道：“不累。”
她確實不累，她的身體不會累，只是覺得有些無聊了。
茶喝了，菜吃了，熱鬧也看了，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新鮮的了。
無花坐在她對面，安靜地用著飯。
他吃得很慢，蘇瑤偶爾瞥他一眼，見他碗裡的飯總不見少，便問：“你怎麼吃得這樣慢？”
無花抬眸望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彎了彎。
“貧僧不餓。”
蘇瑤沒有追問，他餓不餓的，與她也沒什麼相干。
其實無花只是不想這麼快回去。
回去之後，她便回屋，他便回房，隔著幾道門，一面也見不著。
在這雅間裡，至少還能看到她。
無花也擱了碗筷，取出帕子拭了拭唇角，動作從容得不帶一絲聲響。
蘇瑤將香膏收進袖中，站起身，推開椅子。
“逛也逛夠了，吃也吃飽了。坐馬車回去，顛來倒去的，還不知要磨蹭到什麼時候。”
她望向二人，語聲很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
“我帶你們回去。”
蘇瑤伸出手，一手抓住一人的手腕。
兩人只覺眼前驟然一黑，腳下像是踩在雲端，輕飄飄的，沒有著落。
耳邊的風聲很輕，像遠山的松濤，又像深夜的海浪。
話音未落，耳邊喧囂驟止。
燈火通明的街市、飄著酒香的樓閣、遠處隱約傳來的絲竹聲，盡數消散。
夜風撲面，帶著山間草木的清氣，頭頂是朗朗疏星，一輪彎月掛在老槐樹梢頭。
別院到了。
南宮靈扶著廊柱，胸口起伏了幾下，才將那口氣喘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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