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政後第一日清晨，鐵門關軍議堂內氣氛肅穆。北疆輿圖懸掛正中，墨跡尚新，標註著每一處關隘、烽燧、屯田點。林晚立於主位，甲冑整齊，“鎮北”劍橫置案上。諸將分列兩側，林震北站在右首第一位，面色平靜。
“自今日起，北疆軍政由我統轄。”林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諸將聽令。一、軍務照舊，不得懈怠。二、凡議政，首言無諱。三、違令者，軍法論處。”
林震北率先抱拳。“末將領命。”索羅、胡九、趙敢隨之。杜文淵站在文官列，亦拱手。
“新政有三。強軍、富民、固邊。今日起，分三路並行。”林晚看向杜文淵。“杜先生，你主民生。”又轉向索羅。“索將軍，你主練兵。”最後看向趙敢。“趙敢，你主哨防。”
杜文淵出列。“將軍，朝中恐有非議……”
“朝中事我自應對。”林晚打斷他，“三日內，各部呈現有軍力、糧儲、邊情詳報。我要知道北疆每一寸土地、每一石糧食、每一個士卒。”
眾將抱拳。“遵命！”
第五日，校場塵土飛揚。新募計程車卒列隊而立，衣衫新舊不一，兵器雜陳，但每個人的腰背都被要求挺首。索羅站在佇列前方，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唸到名字的人出列，分到各自的營隊。
林晚站在點將臺上，看著那些面孔。有從流民中選出的壯丁，面黃肌瘦但眼神里帶著狠勁。有邊民子弟，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但握著刀的手很穩。有赫連鐵部送來的百人，穿著皮襖，腰間掛著彎刀，站在佇列最邊上，與漢軍士卒之間隔著一道若有若無的空隙。
擴軍方案己經定了。現有軍兩千，擴至三千五。分三營——鐵門營一千五守關，遊騎營八百機動，弩機營兩百專訓。索羅站在輿圖前，手指劃過兵力部署。
“兵源何來？”他問。
林晚伸出三根手指。“一、流民中選健壯者。二、邊民子弟自願從軍者，免其家賦稅。三、赫連鐵部可選百人入漢軍，混編。”
索羅皺眉。“混編……能行嗎？”
“行的。”林晚說，“刀是一樣的刀，敵人是一樣的敵人。久了就不分了。”
練兵新法張貼在校場入口。晨練體能——十里奔襲，負重二十斤，卯時開始，辰時結束。午練陣型——鴛鴦陣變式，十一人一組，但新卒先練五人小陣。晚練夜戰——盲射、潛行，利用夜色練反應和默契。
索羅看著那些新法，沉默了片刻。“鴛鴦陣需十一人配合，新卒恐難……”
“先練五人小陣，三月後合練。”林晚說，“弩機營專訓三段擊，我要他們一息三箭。”
首次合練，新卒混亂。盾手不知道往哪站，槍手戳到了前面人的屁股，弩手差點射中自己的腳。林晚從臺上下來，走進佇列中，推開一個手足無措的盾手，自己站到了最前面。
“盾手前，槍手側，弩手後——動如一體！”她示範了一遍，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點上。盾牌護住正面，長槍從盾側刺出，弩手在後方瞄準。五個人的小陣，像一臺精密的機器，緩緩轉動。
士卒們跟著練，一遍，兩遍，十遍。漸漸有了章法，盾手不再亂跑，槍手知道了刺擊的時機，弩手學會了在隊友的縫隙中射擊。
林晚站在場邊，看著那五個人的小陣從磕磕絆絆到流暢運轉，點了點頭。“今日練至酉時，肉食加餐。”
第十日，邊境烽火臺。烽火臺年久失修，牆體開裂，垛口塌了半邊。林晚登上臺頂，視野開闊，北方的荒原一覽無餘。趙敢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卷圖紙，上面畫著新的烽火臺佈局。
“三層哨網。”林晚指著北方，“第一層，邊境烽火臺，三十里一設，駐三人，配烽火、響箭。第二層，遊騎巡線，每日兩巡，配千里鏡。第三層，關內瞭望塔，配鼓、旗。”
趙敢在圖紙上標註。“需增哨卒兩百人。”
“從流民中選善騎射、識地理者，月餉加三成。”
胡九從烽火臺下面爬上來，手裡拿著一個竹筒，裡面裝著信鴿。他蹲在垛口邊，把鴿子放出去，鴿子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朝南飛去。
“烽火訊號改。”林晚說，“一道煙，小股敵。兩道煙，大軍。三道煙，急援。旗語用《武經總要》暗碼，每旬一換。”
胡九問：“若遇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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