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攔車的事過去兩日，林晚發現了一件怪事。
那天夜裡，他在自家院落裡散步。月色很好，銀白色的光灑在青石地面上，照出院中那幾具石鎖的輪廓。他剛練完一組控制力的訓練——用手指均勻碾碎了一塊鵝卵石，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細膩均勻，沒有一塊碎屑超過米粒大。
這是他最近的新愛好。用精細到變態的力度控制來打磨自己的掌控力，比枯燥的重複訓練有意思多了。
就在他拍掉手上石粉的時候，一種奇怪的感覺突然從背後襲來。
說不上來是什麼——像是有人在看著他，目光黏在後背上，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審視的意味。不是善意的好奇，更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評估它的價值、威脅、或者用途。
林晚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那種感覺只持續了幾息，然後就像來時一樣突然地消失了。他側耳聽了聽，院牆外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
“錯覺？”林晚低聲自語，皺了皺眉。
他仔細回想剛才的感覺。這具身體自從落水醒來後，五感就比以前敏銳了許多——他能隔著牆聽到隔壁院子裡丫鬟們的竊竊私語，能察覺極細微的空氣流動，甚至在詩會那次，他能在趙婆子撞過來之前就感覺到背後的壓力變化。
但這種“被注視”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也許真是巡邏的家丁？將軍府的護院夜裡會定時巡查，有人往這邊看一眼也正常。
林晚沒太放在心上，拍了拍手，回房睡了。
但第二天白天，那種感覺又來了。
午後，林晚在花園的涼亭裡看書——準確地說，是在假裝看書。繁體豎排沒有標點的古文，看著實在太累，他翻了十幾頁就放棄了，改為閉目養神，順便練習感知。
然後那道視線又出現了。
這次更清晰。來自府牆之外、偏東南方向的某個固定位置，持續時間比昨晚更長，至少停留了十幾息。那種“審視”的意味也更濃，像是在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記錄他的每一個細節。
林晚沒有睜眼，也沒有轉頭。
他繼續保持閉目養神的姿態，呼吸平穩，心跳如常。但腦子裡己經在飛速運轉了。
這不是柳如煙那種後宅手段能驅使的人。
柳如妍就算再恨他，最多也就是派個婆子來撞他落水，或者在背後說些閒話。這種耐心、專業、目標明確的監視，需要相當的組織能力和資源。那個窺視者很懂得隱蔽，位置選得很好——既能看到花園裡的大部分割槽域，又不容易被府內的護院發現。如果不是他這具身體的感知己經敏銳到了近乎變態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而且，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他，或者說，是“發生變化後的鎮北將軍府大小姐”。
林晚心中警鈴大作。
他沒有打草驚蛇，繼續在涼亭裡坐了一刻鐘，然後若無其事地起身，回了閨房。
當天傍晚，林晚去給母親請安。
蘇氏的正房在府邸中軸線上的第二進院落，從林晚的閨房過去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迴廊和一個月洞門。他走到迴廊拐角處時，忽然聽到前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是母親和管家林福的聲音。
林晚腳步一頓，本能地側身閃到了廊柱後面。他沒有偷聽的習慣，但連日來的異常讓他下意識地選擇了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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