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躺著的不是碎磚塊，而是一團緊實的、細膩的粉末。沒有一塊碎片超過米粒大，顏色均勻，手感細滑，像是被機器研磨過一樣。
林晚將粉末倒在地上，拍了拍手。
控制力在進步。以前他只能“捏碎”東西，現在他能“壓成粉末”了。這意味著他對力量的掌控己經到了一個新的層次——不再是一錘子買賣的蠻力，而是可以精細調節、持續輸出的可控力量。
但光有控制力還不夠。
他走到院角那個最大的石鎖前，蹲下身，伸出右手。不是去提，而是用五指扣住石鎖的表面，緩緩加力。
石鎖是青石鑿的，表面粗糙，質地堅硬。林晚的指尖一點一點地陷入石面，像是按進了一塊硬泥裡。五個指印，深度均勻，間距一致，像是用模具壓出來的。
他鬆開手，看了看那五個指印，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沒有紅腫，沒有疼痛，連個白印都沒有。
這身體的強度，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林晚站起身來，望著院牆外的夜空。
這力量，能做什麼？
自保？顯然不夠。敵人不會首接攻擊他，但會攻擊他的家族。保護家人？在京中，掣肘太多，他只能被動防禦，甚至連防禦都做不到——那些窺視者只是在“看”，沒有逾矩，將軍府拿他們毫無辦法。
那麼，如果……用在它最能發揮價值的地方呢？
父親的信、邊疆的局勢、朝堂的冷箭……這些天來聽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在他腦子裡串聯成一條清晰的線。
在京城，他是顯眼的弱點，是靶子，是別人可以用來攻擊林家的把柄。
但在邊疆，這力量或許能成為破局的尖刀。
林晚的目光投向北方。夜空中沒有星星，只有厚重的雲層，沉沉地壓在天際線上。但他知道，那個方向，千里之外，他的父親正在苦戰。兵力吃緊，糧草不暢，朝中還有人想看他倒臺。
而他，在這裡坐以待斃？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
那道熟悉的窺視感再次從牆外射來。
這次不是白天那種隱蔽的、一閃而過的注視。而是持續的、帶著某種試探意味的目光，像是想看看他在夜裡會做什麼、會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林晚沒有躲避，也沒有不安。
他緩緩轉過身，朝著感知到的方向，平靜地“望”了過去。
隔著高牆，隔著夜色，他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那邊有人。那個人可能躲在某棵樹上，可能藏在某座房頂的陰影裡，正用某種工具——或許是望遠鏡之類的東西——觀察著這個院落。
他抬起手，將那塊被摳出指印的石鎖輕輕提起，舉到齊腰的高度，停頓了兩息，然後無聲地放回原處。
這是一個測試——他想知道對方能不能在夜色中看清這個動作。
也是一個無聲的警告——我知道你在看，我也不怕你看。
更是一種自信的宣示——我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
那道窺視感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到了一樣，迅速消失了。牆外傳來極輕微的、幾乎不可聞的聲響——是衣料摩擦瓦片的聲音，然後徹底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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