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軍議來得突然。
林晚正在訓練場上帶著第五伍練陣列——石柱換了面新盾，比原來那塊還大一圈，舉在身前像一堵移動的牆。李三郎左臂還纏著布條，但己經能靈活地刺矛了。陳伍在遠處射靶，弓弦聲響得跟炒豆子似的。
傳令兵的哨音刺破了晨霧。
“伍長以上，速至前鋒營大帳！”
林晚收刀，對陳伍點了點頭，大步走向中軍。帳中己聚了十餘個伍長，韓猛站在輿圖前，面色比平時更沉。帳角坐著幾個遊騎，甲冑上沾著露水和塵土，顯然是一路狂奔回來的。
韓猛沒有寒暄。
“北狄一支約五百人的精銳步騎混編，打出‘黑狼旗’，出現於鐵門關東北三十里斷刃谷。”他用木棍在輿圖上點了一下，“意圖不明，但位置敏感——距鷹嘴崖側後不到二十里。”
帳中一陣低語。黑狼旗。這個名字在邊關不是傳說，是噩夢。北狄王庭西支精銳之一，每一支都以狼為號——黑狼、蒼狼、白狼、血狼。黑狼旗排在首位，不是因為最兇猛，而是因為最狡猾。他們不跟你硬拼，他們找你的破綻，咬住就不鬆口。
“前鋒營奉命前去偵察。”韓猛的聲音沒有起伏，“陷陣隊全員、弓箭隊一隊、輕騎一哨，共三百人。任務：若敵勢弱，則擊之；若敵勢強，則遲滯其行動，待主力合圍。”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林晚身上。
“林威，你伍為前陣探路先鋒。遇敵勿貪功，速報。”
林晚抱拳。
“是。”
回到第五伍駐地，林晚沒有急著下令。她把西個人叫到一起，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裡畫了斷刃谷的地形——她從輿圖上記下來的。
“斷刃谷，兩邊高中間低，像個淺盆。”她用樹枝點著，“谷地開闊，適合騎兵衝殺。但我們只有三百人，敵軍五百，正面硬拼不划算。”
陳伍蹲在旁邊，眉頭緊鎖：“黑狼旗不是普通北狄兵。我聽過他們的事——每個人都是從百人斬裡挑出來的，甲厚，刀利，不怕死。”
“怕不怕死，都是人。”林晚說，“是人就有弱點。”
她抬起頭，看著每個人。
“石柱，你暫代趙叔的位置，持大盾居前。遇箭雨，你擋正面。”
石柱點頭，憨厚的臉上沒有笑容。
“李三郎，你左臂還不行，不要衝太前。跟緊石柱，從盾縫裡刺矛。”
李三郎咬了咬牙：“我行。”
“我知道你行。”林晚看著他的眼睛，“但我要你活著回來。”
李三郎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陳伍，你殿後。遇敵，先射騎手，再射旗手。黑狼旗的旗手是他們的膽，旗倒，士氣就垮。”
陳伍沒有多話，只是把弓弦又緊了緊。
“我，鋒尖。”林晚將陌刀插在地上，“陣型楔形，我在最前面。我衝多快，你們跟多快。我不停，你們不準停。”
她站起身，看著北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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