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無路可退。石橋斷裂後,對岸的衛隊無法立即過來,但他們在沿著崖壁尋找其他路徑。下方黑暗中,宇文賀的嘶吼聲越來越近,碎石滾落的聲音表明他正在攀爬。林晚靠在巖壁上,聽著那些聲音,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最多一刻鐘。宇文賀就會爬上來。衛隊也會從另一側繞過來。
她轉頭看向僅存的隊友。韓青躺在平臺最裡側,昏迷不醒,胸口的凹陷處還在往外滲血,呼吸微弱。老何坐在他旁邊,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刀,臉色白得像紙。孫七趴在洞口邊緣,背上的箭傷還在流血,箭己經拔了,但傷口沒有縫合,血從布條邊緣往下滴。阿柴死了,孫七也重傷。
彈藥己經耗盡。弩箭射空了,火藥罐用完了,佩劍崩出了數個缺口。林晚摸了摸腰間,只剩一把短刀和幾個空了的皮囊。
她看向堆放區的方向。那裡還有堆積如山的“黑石”原礦,以及幾桶沒有用過的火藥——那是之前設定爆破點時留下的,因為距離太遠來不及搬運。如果能引爆那些火藥,將成堆的黑石震入洞窟,或許能誘發星核的最終過載。
但距離太遠了。從平臺到堆放區,中間隔著斷裂的石橋深淵,必須繞路。而繞路的通道,正被衛隊和宇文賀堵著。
林晚閉上眼睛,又睜開。她知道自己必須做什麼。
她站起身來,走到韓青身邊,蹲下。韓青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唇在微微翕動,但聽不清在說什麼。林晚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傷口感染了,在這輻射環境中,傷口癒合極慢,感染幾乎是必然的。
“韓青。能聽到我說話嗎?”
韓青的眼珠動了一下,艱難地將目光聚焦在她臉上。他的嘴唇動了幾下,終於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將軍……末將……無能……”
“你做得很好。”林晚打斷他,“聽著,計劃必須完成。我會衝過去,啟動最終引爆,把剩下的黑石全部送進那個洞,徹底終結這一切。”
韓青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他試圖撐起身體,但胸口的劇痛讓他只能無力地倒下。
“將軍……不可……末將去……”
“這是命令。”林晚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起伏,“你己經動不了了。老何和孫七也傷重。只有我還能走。”
她轉向老何和孫七。兩人都看著她,沒有說話。藍光在他們臉上跳動,映出那些傷口和血跡。
林晚從懷中掏出一塊石片——是從地宮牆壁上撬下來的,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她用短刀的刀尖在上面刻字,刀尖在石面上劃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刻得很慢,但每一筆都很用力。第一行字刻下去,石粉簌簌落下。
“星核”真相:天外兇物,輻射致命,扭曲心智,乃一切禍源。必須徹底摧毀,永絕後患。
她將石片翻過來,繼續刻第二段。
北疆之託:支援汪首、杜文淵穩定局勢。警惕朝廷。保全“影衛”與匠作坊火種。
第三段,她刻得很快,刀尖在石面上跳動著。
拓跋野:引領北狄走向新生,締造和平。
最後一行字,她刻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個人遺言:無愧於心,死於邊野,馬革裹屍。勿立碑銘。
她將石片遞給老何。老何接過,手指在石片上摸索著那些刻痕,嘴唇顫抖。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也許淚己經流乾了。
“將軍……”
“你的任務不是戰鬥,是活下去。”林晚看著他的眼睛,“帶上這個,在爆炸前,不惜一切代價逃離,把真相帶出去。這是命令。”
老何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混著臉上的血,變成暗紅色的水痕。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石片緊緊攥在手裡,點了點頭。他將石片塞進胸甲內側的暗袋裡,那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七孫向轉晚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