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沉默冷漠、毫無反應的薄修遠,在看見顧思藝的那一刻,緊繃的眉眼終於微微鬆動,眼底的寒冰褪去,多了幾分淡淡的暖意。
他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雲舒,語氣冷硬幹脆,不帶半分情緒,直接下達逐客令,“你先回去。”
沒有鋪墊,沒有委婉,直白又殘忍。
雲舒身子猛地一僵,臉上強撐的溫柔笑意瞬間凝固。
他毫不避諱地驅趕她,毫不掩飾對她的排斥,只為給另一個女人騰出空間。
是的,她知道他深愛的女人是蘇晚意和顧思藝,從未有過她……可是她真的很心痛,很不甘。
為什麼是蘇晚意和顧思藝?
為什麼不是她?
老天真的太折磨人……
雲舒死死咬著下唇……在顧思藝詫異的目光下,勉強維持著體面,輕輕點頭,聲音輕得近乎微弱,“好,那我先回去,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她不再多停留,轉身快步走出病房。
厚重的病房門沒有完全合攏,留著一道細微的縫隙。
雲舒沒有立刻離開,她靜靜站在門外的走廊陰影裡,背脊挺得筆直,指尖卻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渾身都抑制不住地發顫。
她想聽聽,他們會說些什麼。
屋內,顧思藝看著驟然空下來的位置,終於忍不住輕聲發問,語氣滿是疑惑,“修遠,你怎麼了?你和大嫂……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我感覺你今天對她格外冷淡,很不對勁。”
平時,薄修遠最尊敬這位大嫂!如果顧思藝說一句關於雲舒不好的話,薄修遠也會臉色變得很難看。
可是今天怎麼……
薄修遠垂眸看著手背上的輸液針,眸底寒意沉沉,語氣淡漠冰冷,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淡淡拋下一句警示,“沒什麼。只是你記住,以後離雲舒遠一點。”
簡單一句話,字字清晰,透過門縫,清清楚楚傳入雲舒的耳中。
從這一刻開始,他不僅不愛她,抗拒她,甚至提防她、厭棄她。
連身邊親近的朋友,他都要一一叮囑,讓所有人遠離她。
走廊的風微涼,穿過縫隙吹在她身上,刺骨冰冷。
雲舒站在陰影裡,維持許久的平靜徹底碎裂,眼底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荒蕪。
“離雲舒遠一點?為什麼?你是不是……因為生病,腦子也變糊塗了?”顧思藝忍不住詫異問道。
倒不是她說話惡毒,而是一直以來薄修遠對雲舒的態度……讓顧思藝壓根兒不相信,薄修遠真的能做到這樣,對雲舒下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