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母滿臉疑惑,“修遠,怎麼說話呢?雲舒細心穩妥,讓她照顧你我們也放心,你這孩子怎麼突然這麼不懂事?”
薄修遠眼底寒意未散,卻不願多做解釋,只是固執重複,“我真的不用人照顧,輸液靜養就好,讓她回去。”
他一秒鐘都不想和雲舒單獨相處,哪怕只是片刻,都讓他覺得壓抑、不適。昨晚的鬧劇歷歷在目,他無法裝作若無其事,更無法坦然接受她的照料。
誰知道她發瘋起來,又會對他做出什麼荒唐的事情來?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又尷尬。
雲舒站在原地,臉上的溫順險些繃不住,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澀與難堪翻湧而上。
指尖死死攥緊衣角,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只能強行壓下所有情緒,依舊維持著溫柔懂事的模樣。
她輕聲開口,“爸媽,沒事的,可能修遠剛醒,身體還不舒服,心情也不好。我留下來多陪陪他,慢慢就好了,我不礙事的。”
她主動退讓、溫柔包容,將姿態放得極低,完美拿捏了長輩的心思。
果然,薄母更加心疼她,轉頭無奈地瞪了薄修遠一眼,語氣強硬道,“就這麼定了,讓雲舒留下。你好好養病,別鬧脾氣。”
薄父也附和道,“聽話,讓雲舒留下照看你,我們先走。”
父母態度堅決,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兩人獨處病房。
厚重的病房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也將那份勉強維持的體面徹底撕碎。
病房裡瞬間陷入死寂,氣氛尷尬又緊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雲舒深吸一口氣……她鼓起勇氣,緩步走上前,動作輕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語氣溫和自然,如同往常無數次相處那般,“修遠,你剛醒,身子還虛,別總緊繃著情緒。要不要喝點溫水?我幫你倒一杯。”
她試圖回到從前,回到那個安分守己的大嫂、溫和有禮的小叔的相處模式,假裝一切從未發生,假裝兩人依舊是和睦親近的家人。
可薄修遠半點不接她的話,眸底冰冷刺骨,側臉冷硬緊繃,全程沉默不語,連一個餘光都不屑給予她。
雲舒端著水杯的手微微發顫,心底的希望一點點被碾碎,可她依舊不肯放棄。她耐著性子,一遍遍嘗試,主動和他搭話。
她沒有更多的奢求,她只希望,他們能回到過去的日常相處……他是尊敬她的小叔子,而她是照顧他的大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沉默而冷漠,她只覺她快要瘋了。
可是薄修遠始終無動於衷。他閉眼靜養,沉默寡言,周身築起一層厚厚的冰牆,將她徹底隔絕在外。
好像壓根兒沒有聽見她到底在說什麼?
就這樣僵持了整整兩個小時。
就在雲舒幾乎快要撐不住這份壓抑的時候,病房門外傳來一陣清脆溫柔的敲門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顧思藝提著新鮮的果籃,懷著複雜的心情走進來。
然而她一進門,便敏銳察覺到屋內詭異尷尬的氣氛,瞬間驅散了她內心的不安,只剩下疑惑。
奇怪,薄修遠和雲舒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