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修遠心裡一暖,還以為薄母心軟,會幫著他勸說父親。
沒想到卻聽見薄母焦急道,“先別訓他了,趕緊打電話找人!立刻動用所有人脈關係,把雲舒保出來!絕對不能讓她坐牢,絕對不能讓薄家淪為笑柄!”
她轉頭看向薄修遠,語氣強硬道,“修遠,婚禮必須繼續。等雲舒出來,你立刻和她完婚,把今天所有的負面影響全部抹平。”
薄修遠,“……”
此刻,他終於徹底心寒。
“我不結。”
薄修遠斷然拒絕,語氣冷得沒有一絲餘地。
“我絕不會娶一個雙手沾滿鮮血、蓄意殺人的罪人。這場婚禮,從今日當眾取消的那一刻起,就徹底作廢,永遠不可能重來。”
他的堅定徹底激怒了薄父薄母。
薄母臉色瞬間沉冷,眼底滿是失望與憤怒,聲音陡然拔高,“薄修遠!你忘了你大哥是怎麼死的嗎?!”
薄修遠身形猛地一僵。
塵封多年的往事,被母親驟然撕開,沉重得讓人窒息。
“你大哥當年為了保護你,年紀輕輕甘願去死……他臨終前唯一的遺願,就是讓你好好照顧雲舒,護她一生安穩!”
“這麼多年,我們辛苦栽培你、縱容你,不是因為你多優秀,是因為你欠你大哥一條命!”
“娶雲舒、護雲舒,不是商量,是你這輩子必須完成的贖罪,是你欠你大哥的!”
字字砸落,如同千斤巨石,狠狠壓在薄修遠的心頭。
他一直以為,父母對他的嚴苛、栽培、期許,是源於親情,源於對他這個小兒子的疼愛。
他努力變強、穩重自律、扛起薄氏重任,拼命做到完美,只為換取父母一絲認可。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個替代品,一個贖罪的工具。
父母心裡從來沒有他。
他們所有的偏愛、愧疚、柔軟,全都給了逝去的大哥。
而他活著的意義,就是替大哥走完餘生,替大哥守護雲舒,替大哥償還所有遺憾。
他的人生、他的感情、他的對錯、他的真心,從來都由不得自己。
“所以……”薄修遠喉間發緊,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極致的悲涼與荒蕪,“在你們眼裡,我的意願一文不值,是非對錯也一文不值。只要是大哥的遺願,哪怕是錯的,哪怕違背天理人情,我也必須照做,是嗎?”
薄父眼神冷硬,沒有絲毫鬆動:“是。”
“這是你身為薄家人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