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被病弱鎮南王嬌養了》第一百一十四章 京城暗涌(1)

作者:NAKO·2個月前

謝雲崢進入暗道的訊息,在他離開營地不到一刻鐘之後,就已經透過另一條線傳出去了。

傳出去的方式,是一盞燈。

後營靠近水源的那片營帳區,有一頂不起眼的帳篷,帳篷裡住的是一個負責押運糧草的小吏,這個人在靖難軍裡待了將近兩年,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差錯,今夜,他在謝雲崢出營之後的第三刻鐘,把帳篷裡的燈挑了三下,然後掐滅,重新點上,又挑了一下,停了。

這個動作,在北境大營的夜色裡,什麼都不像,像是一個人睡前隨手撥弄燈芯。

但營地外兩裡處的一處土坡後面,有一個人把這個訊號收進眼裡,起身,往南走,走了將近半個時辰,進了一處驛站,在驛站的後院裡,把一封提前寫好的信交給了一個等在那裡的人,那個人接了信,沒有說話,翻身上馬,往京城方向去了。

這封信,要在三日之內到達京城。

而此時,京城裡,那張網已經收了第一道口子。

韓副將帶進京城的二十個人,在入城的第一日就折了兩個,不是死,是被鎮撫司的人盯上了,那兩個人察覺得及時,在被跟上之前就散了,但散的方式,讓韓副將意識到一件事,鎮撫司今日盯的,不是他們的人,是他們要去的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是謝雲崢讓他查的那個名字背後的最後一處落腳點,一個在京城南市經營了將近二十年的舊藥鋪,藥鋪的掌櫃,是一個將近六十歲的老人,這個人的真實身份,韓副將在進京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一半,知道他和引符的來路有關,但另一半,他不知道。

鎮撫司的人在藥鋪外圍守了至少三日,韓副將是在繞了兩條街之後,從藥鋪後巷的一處舊牆缺口裡,看見那些守著的人的,他們守得很鬆,松得像是在等人自己走進來,而不是在防人進去。

韓副將把這件事壓了一夜,沒有動,第二日,他讓手下的人去南市轉了一圈,買了些尋常貨物,順路把藥鋪前後的出入情況摸了一遍,摸回來的結果,讓他覺得有一件事不對,藥鋪這三日,進出的人裡,有一個人出現了兩次,第一次是買藥,第二次是送貨,兩次都是白日,都走正門,都沒有任何異常,但這個人,韓副將的人認出來了,認出來的原因,不是臉,是鞋,那雙鞋的鞋底,有一處特殊的磨損痕跡,是長期在山地行走才會留下的那種,京城南市的街面,留不下那種磨損。

這個人,不是京城本地的人。

韓副將把這件事單獨壓了出來,沒有立刻往北境方向傳,他在等第三件事,等那個人第三次出現。

但第三次沒有等來,等來的,是藥鋪在第四日清晨忽然關了門,關門的方式很尋常,掌櫃在門上掛了一塊“暫停營業”的木牌,然後從後門出去,上了一輛普通的騾車,往城東方向走了。

鎮撫司的人沒有跟上去,他們守在原地,沒有動。

韓副將的人跟上去了,跟了將近兩個時辰,跟到城東一處舊宅前,騾車停下,掌櫃下車,進了宅子,門關上,沒有再出來。

那處舊宅,韓副將的人在外圍轉了一圈,轉完,回來,說了一件事,說那處宅子的門楣上,有一塊舊匾,匾上的字已經被人刮掉了,但颳得不乾淨,殘留的筆畫,能辨出兩個字,一個是“沈”,一個是下半部分殘缺的字,那個字的上半部分,是一個“文”字。

韓副將把這兩個字在心裡壓了一下,沒有立刻明白,但他把這件事原樣寫進了當日的密報裡,往北境方向發出去。

密報在第五日傍晚到了祁淵手裡,祁淵把那兩個字看了一遍,把密報壓在手裡,沒有立刻去找謝雲崢,而是先去查了一件事,查京城戶部侍郎沈文元名下的產業,查到第三條的時候,停住了。

沈文元在城東有一處舊宅,是他在京城置辦的第一處產業,置辦的時間,在他入京為官之前,那處宅子的門楣上,原本掛著一塊匾,匾上寫的是“沈文居”三個字,後來沈文元官位升了,嫌那塊匾太寒酸,讓人摘了,但摘的時候,匾已經掛了將近二十年,釘子鏽死了,強摘之下,把門楣的木料也帶壞了一塊,後來重新修過,但修得不平整,那塊匾的字跡,就這麼殘留在門楣上,一直沒有人再管。

祁淵把這件事和藥鋪掌櫃的身份疊在一起,疊了很長時間,才去找謝雲崢。

謝雲崢那時候剛從暗道的事裡抽出身來,正在處置另一件事,祁淵進來,把密報放在案上,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兩個字用手指點了一下。

謝雲崢把那兩個字看了一遍,把密報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手指停在“沈文居”三個字上,停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問藥鋪掌櫃是誰,是問:“沈文元今日在京城,還是在外地。”

祁淵說:“在京城,今日沒有出城的記錄。”

謝雲崢把這句話在心裡壓了一遍,把密報重新摺好,放在案上,手沒有離開,壓在上面,停了一段時間,才說了第二句話,說:“讓韓副將今夜不要動那處宅子,讓他去查一件事,查那個走山地路的人,從哪裡來,查他進京之前,最後一次出現在什麼地方。”

祁淵應聲,退出去。

帳裡重新只剩謝雲崢一個人,他在案前站了很長時間,把今日這件事從頭壓了一遍,壓到最後,落在一個他此前從來沒有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想過的地方,落在沈文元和引符來路之間,那條線,今日之前,他以為是斷的,今日,那條線的一端,忽然出現在了京城城東一處掛著殘匾的舊宅門前。

但還有一件事,他今日還沒有想清楚,那個把左側殘片送進暗道的人,和這處舊宅之間,是不是同一條線上的,若是,那今夜暗道里那個人告訴他的那些話,和他今夜以為的,可能不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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