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夫跪倒在地:“王妃明鑑!草民本是城西的佃農,租種王氏的田地。可、可前年他們說草民欠了租子,把地收回了!還說草民欠他們的債,要拿草民的女兒抵債!”
“血口噴人!”王煥怒道,“此人定是受人指使,誣陷我王氏!”
“是嗎?”沈清禾從懷中取出一疊紙,“這是剛剛從你帶來的‘百姓’中搜出的賣身契。一共三百七十四張,全是琅琊本地農戶。他們的賣身契,怎麼會在你的人身上?”
王煥瞳孔驟縮。他猛地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那些“農民”根本不是他找來的私奴,而是沈清禾提前安排好的人!
“王公子,”沈清禾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我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想拖住我,讓荊州那邊有時間佈置。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能來得這麼快?”
王煥額頭滲出冷汗:“你、你……”
“因為我根本沒打算去荊州。”沈清禾笑了,那笑容卻讓王煥脊背發涼,“林修遠的事,是謝景行故意放出來的餌。而你們王氏,迫不及待地咬鉤了。”
公堂外,忽然傳來馬蹄聲。一名黑衣死士翻身下馬,手中捧著一隻木盒:“王妃,荊州急報。”
沈清禾開啟木盒,裡面是一枚帶血的銅牌,正是她給林修遠的那一枚。銅牌下壓著一張紙條:“林大人已脫險,藏身陳三省米行。王氏勾結前朝餘孽,證據確鑿。”
她猛地抬頭,看向王煥。王煥臉上血色盡失。
“王公子,”沈清禾緩緩道,“你可知前朝太子遺孤,如今身在何處?”
王煥後退一步,撞在案几上:“你、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沈清禾從懷中取出那本從賀家村得到的賬冊,翻開最後一頁,露出那個模糊的“敕”字印,“這個印記,你該認得吧?王氏的家主,什麼時候和前朝餘孽搭上線的?”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直射沈清禾後心!綠意驚呼一聲,撲了過去。箭矢擦著綠意的肩膀釘入柱子,尾羽顫動。
“保護王妃!”死士們拔刀。
人群瞬間大亂。王煥趁亂想逃,卻被李守業帶人按住。沈清禾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只見屋頂上黑影一閃,消失在重重屋脊之間。
“追!”她冷聲道。
死士領命而去。沈清禾走到王煥面前,蹲下身:“告訴我,那人是誰。否則,你這條命,現在就交代在這兒。”
王煥慘笑:“王妃以為贏了嗎?不,你才剛剛開始。那個人……那個人你惹不起。他的目標從來不是琅琊,也不是荊州。他要的,是整個大周!”
沈清禾站起身,不再多問。她走到公堂外,對驚魂未定的百姓道:“諸位,今日之事,本妃自會稟明聖上。王氏侵佔官田、勾結前朝餘孽,罪證確鑿。爾等若有無辜被佔田地,三日內到縣衙登記,本妃保證,還你們一個公道。”
人群沉默片刻,忽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綠意捂著受傷的肩膀走到她身邊,低聲道:“王妃,您沒事吧?”
“沒事。”沈清禾望向南方。那裡是荊州的方向,也是謝厭舟所在的方向。她忽然想起他那句話:“小心謝景行,他比你想象的要狠。”
可如今看來,要小心的,遠遠不止一個謝景行。
夜色降臨,沈清禾宿在郯城縣衙。她攤開從王煥身上搜出的密信,信中只有一句話:“靖難軍已動,靜待佳音。”
靖難軍。謝雲崢。
她揉了揉眉心,窗外忽然傳來鴿哨聲。一隻信鴿落在窗欞上,腿上綁著一張紙條。沈清禾取下紙條,上面是謝厭舟的字跡:“荊州有變,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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