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被病弱鎮南王嬌養了》第一百七十章 文化的融合(1)

作者:NAKO·1個月前

海船進港的訊息,是天亮前來的。

跑腿的小廝一路從碼頭跑進王府,鞋底踩得青石板咚咚響,在廊下站定,喘著氣報,“王妃,番邦的貨船靠岸了,三艘,帶了好些稀奇物件,還有……還有幾個說話怪里怪氣的人,跟著商隊一塊兒來的。”

沈清禾放下手裡的茶碗,“怪里怪氣,怎麼個怪法?”

小廝想了想,“說話跟鳥叫似的,但穿著打扮跟咱們有點像,又不全像,頭髮綁法也不一樣,有個老頭兒,腋下夾著一摞書,死活不肯撒手。”

沈清禾愣了一秒,然後起身,“備車。”

碼頭的早晨是活的。

搬貨的、吆喝的、看熱鬧的,人挨著人,味道也挨著味道,魚腥鹹腥混在一起,還有某種說不清的香料氣,有點衝,但也有點新鮮。

沈清禾站在貨堆旁邊,看著那幾個“說話怪里怪氣的人”。

三男一女,都不年輕了,為首一個鬚髮灰白的老者,正抱著那摞書,跟翻譯說了一長串,翻譯結結巴巴,“他說……他說他帶來的,是他們那邊最好的……詩集?還是故事?我沒聽清,意思大概是,他想知道你們這邊,有沒有人對這個……感興趣。”

沈清禾看了那摞書一眼,走過去,伸手,“能讓我看看嗎?”

翻譯傳了話,老者遲疑了一下,然後把最上面一本遞過來,動作很輕,像捧著個活物。

書頁發黃,字是豎排的,字形和中原文字不一樣,但隱約有幾分淵源,某些筆畫看起來像是從漢字裡裂出去的一支,走了很長的路,走成了另一副面孔。

沈清禾翻了兩頁,翻不懂,但她把書合上,認認真真還給那老者,“好東西。”

老者沒聽懂她說什麼,但看到她的動作,眼睛亮了一下,嘴裡說了句什麼,翻譯道,“他說,謝謝你沒有笑。”

沈清禾抬頭,“笑什麼?”

“之前有人看了,說他們的字像蟲子爬的。”

沈清禾沉默了一下,然後轉向陸策,聲音很平,“把碼頭這邊的情況記一份摺子,這幾位先生,如果願意,留在京城住一段時間,食宿安排好,不要寒酸。”

陸策記下,沒多問。

這件事,就這麼開了頭。

訊息傳出去沒幾天,京城裡的文人圈子先躁動起來了。

起先是幾個國子監的學生,跑去客棧圍觀那幾個番邦來客,回來繪聲繪色講,說那個老頭兒每天早晨會在院子裡大聲唸詩,唸的是他們那邊的調子,跌宕起伏,像在唱又不像在唱,“有點好聽,但說不清哪裡好聽。”

然後是翰林院裡有幾個人坐不住,跑去找翻譯要那些書的節譯稿,看了之後,有人嗤之以鼻,說“蠻夷之詞,淺白粗陋”,有人卻盯著那幾段節譯,來回看了三遍,回來跟同僚說,“他們的敘事方式,和咱們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咱們寫人,是從外往裡寫,先寫他做了什麼,再猜他心裡想什麼。他們的寫法,是直接鑽進去,開口就是那個人在想什麼,心裡在想,嘴上在說,腦子裡在回憶,全混在一塊兒,亂,但是……真。”

這話在茶樓裡傳了一圈,說的人多了,就變成了另一個版本,大意是番邦寫書的手法新奇,有人學了,興許能寫出比話本更好看的東西。

沈清禾聽見這陣風,是在一個茶會上。

受邀來的有幾位京城裡有名的戲班班主,還有兩三個專寫話本的文人,一個賣印刷紙張的商人,以及那個鬚髮灰白的老者,由翻譯陪同,坐在角落裡,不說話,只是看。

沈清禾坐在主位,先開口,“最近碼頭那邊,有沒有新鮮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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