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親王坐在宗親席上，端著酒杯，目光在晞寧的頭上和雍正的腰間轉了一圈。
忽然嗤笑道：“珍貴妃娘娘好大的排場，這東珠步搖，還坐在御座旁，這是要當皇后了？”
殿內驟然安靜。
眾人屏息，目光在敦親王和晞寧之間來回掃動。
敦親王嗓門大，說話又首白，絲毫不留情面。
抬頭看著雍正突變的臉色，有人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也有人等著看晞寧如何應對。
晞寧抬起頭，看著敦親王，面色不變，清冷卻帶著幾分威嚴：“敦親王此話，本宮不敢當。
步搖是皇上賞的，椅子是皇上賜的。
本宮不過是遵從皇命罷了，王爺若是不服，只管找皇上去說。”
敦親王被噎了一下，臉色微變，正要再說，
坐在他身邊的敦親王福晉連忙拉了拉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急道：
“王爺，您忘了？貴妃娘娘的母親是鈕祜祿氏，是您姨母家的。您當眾給貴妃難堪，回頭姨母那邊您交待得過去？”
敦親王一愣，猛地回過神來。
鈕祜祿氏——
那是他母妃溫僖貴妃的母家。
他的母妃跟貴妃的母親是同族姐妹，論起來，貴妃還是他的表妹。
他那番話，往小了說是酒後失言，往大了說就是侮辱外戚，傳到母妃舊人耳朵裡，他也面上無光。
他訕訕地放下酒杯，正要開口，怡親王從旁邊笑著打圓場：“十哥，大過年的，少說兩句。
貴妃娘娘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你還不上道？”
說著端起酒杯走過來，拍了拍敦親王的肩膀，“還不快給貴妃娘娘賠禮道歉。”
敦親王順著臺階下了，站起來朝著晞寧拱了拱手：“貴妃娘娘，臣方才喝多了，言語無狀，娘娘別往心裡去。”
晞寧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淡淡一笑：
“敦親王客氣了，按輩分，本宮應該叫你一聲表哥。自家人，本宮自然不會計較。只是往後喝酒，還是少喝些，免得傷了身子。”
敦親王聽她喊“表哥”，又聽她說“自家人”，知道她給了臺階，連忙順著下了，
乾笑了兩聲：“娘娘說的是，臣以後注意。”
說完坐下，偷偷擦了擦額上的汗。
敦親王福晉在一旁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回去再跟你算賬。”
敦親王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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