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隨雍正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情，哪怕是當年的純元皇后。
他這般想著，看到晞寧朝他示意，連忙舉起酒杯，兩人遙遙對飲了一杯。
他放下酒杯，湊到自家福晉的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怡親王福晉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晞寧，又看了一眼雍正，輕輕點了點頭，低聲回道：
“王爺說的是，珍貴妃娘娘確實氣度不凡，皇上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怡親王輕輕“嗯”了一聲，隨即又說道：“皇上這回，是真的上了心了。”
怡親王福晉點了點頭，輕聲道：“貴妃娘娘瞧著是個有福氣的。王爺日後在朝堂上，也多留個心眼。”
怡親王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從晞寧的身上離開，落在雍正身上。
雍正此時正低頭跟晞寧說話，不知說了什麼，晞寧臉頰突然紅了起來，皇上也露出了笑容。
笑容雖淺，卻讓怡親王的心裡有些發酸，他跟著皇上這麼多年，頭回見皇上笑得這樣輕鬆。
“好事”他低聲說，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怡親王福晉聽見了，伸手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沒有說話。
怡親王抬起頭，正對上雍正的目光——
雍正舉起酒杯，正對著他，嘴角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朝他舉了舉杯，仰頭飲盡。
怡親王一愣，隨即也舉起酒杯，朝著雍正的方向飲盡，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幾分。
皇后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敦親王是出了名的刺頭，連皇上都敢頂撞，今日卻被晞寧三言兩語打發了，還乖乖賠了不是。
她的目光落在晞寧身上，心裡突然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敦親王方才叫晞寧“表妹”，晞寧叫敦親王“表哥”。
她才猛地想起來，晞寧的額娘鈕祜祿氏，是溫僖貴妃的族妹，敦親王與貴妃，是正兒八經的表親。
富察家是隨龍入關的舊族，鈕祜祿氏是累世簪纓的大族。
晞寧的身上，留著兩大家族最尊貴的血脈。
皇后垂下眼，她想起皇上那日說的話“富察家是隨龍入關的舊族，他家的格格，封皇后都不為過。”
那時候她以為皇上只是隨口一說，是為了堵住她的嘴。
如今她才明白，皇上說的是事實。
晞寧的身世，比她這個烏拉那拉氏家的庶女，不知尊貴了多少倍。
哪怕是她的嫡親姐姐，純元皇后都是比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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