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記者,編輯們的理智還是要更多一些。起碼到達編輯中心的時候,跟在陳韶後面的編輯都變回了原本的狀態,笑著回到工位上,只是看向陳韶的眼神難免還是透露出幾分好奇和渴求。
陳韶感覺到注視自己的目光少了不少,才悄悄鬆了口氣。
按照昨日副主管的囑咐,陳韶帶上謝靜姝那份材料和稿件,單獨上了3樓,進入校檢室。
副主管也從辦公室過來,交代了方法:
“當事人的情感附著於材料之上,只有藉助對方的視角,才能自然融入;但我們也可以選擇以自己的身份進入。”
“消耗一份材料,獲取一次近似客觀視角的機會。如果你確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那就開始吧。”
所以被季雲鷹吃掉的記者,就是這麼被爆頭的嗎?
“首接觸控就可以了嗎?”
“這裡是校檢室,當然可以。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明確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陳韶點了點頭,伸手觸控。
以自己的身份進入謝靜姝的精神世界,感覺很新奇。
不同於之前的首接進入記憶片段,陳韶現在站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走廊裡,走廊兩側排滿了各式各樣的門。
這讓陳韶想起了愛麗絲的兔子洞,也是一扇扇通往不同夢境的大門。只不過,這些門上沒有標記,也沒有洩露出情緒和聲音,只有其上的色彩似乎暗示了門裡的記憶。
它們大多是彩色的,零星幾個灰白色調的也顯得柔和。
最痛苦的記憶,或許就在顏色最深的門裡。
他往深處走去,找到了一扇純黑的門。
******
剝離了謝靜姝本人的精神影響之後,盒子裡的空間雖然還是光線暗淡、看不到邊際,那些波浪似的穹頂地面、綿綿不絕的呢喃和呼喊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死寂。
而那些漂浮著的物體,也從書籍、盒子和建築碎片,變成了一片又一片寫滿了字的碎紙。它們像是一尾小魚,又像是生出了翅膀,在空中飛飛停停,如同陽光下的掠影。
如果忽略過於灰暗的背景,這場景甚至有些夢幻。
但問題就在於,現在沒有聲音,陳韶必須去看那些紙條上的內容,才能找到方向。
他只能伸手抓住了最近的一張紙條。
還沒看清上面的字,陳韶就感覺到一陣輕微的擔憂掠過心頭。
紙條上的筆跡帶著些鋒芒,是謝芳的。
【今天團團回家晚了點,雖然天還沒黑,但路燈己經亮了,這不太安全。
我說了兩句,團團也答應了以後早些回家,但她肯定不太開心。
其實我不應該管這麼嚴的,但是現在的世道……唉,越來越古怪了。團團她還那麼小。】
等他一鬆手,紙條就逃命似的飛走了,重新混進空中游蕩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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