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被穿透了……
她沒有反應……
她還在靠近……
她沒有影子……
郝紅傑忽然想起,剛剛驚鴻一瞥,對方的臉近在咫尺,但是他沒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她還穿著北方冬天零下溫度才會穿的毛皮大衣,而現在是南方的秋季……
還有……還有……
剛剛圍著場地看熱鬧的那些人,他們之中的一部分,是不是也和晾曬架重疊了?
被他潛意識忽略掉的所有資訊此刻蜂擁而至,在他一片混亂的腦海裡凝結成幾個字——她不是人。
他們不是人!
穿著毛皮大衣的“人”還在靠近,一步,兩步。周圍的土腥味和草木香氣忽然變得更濃了,其他人卻還在談笑。
“好了,該把布料送去陰乾了。”導遊抓住郝紅傑的肩膀,語氣很重。
他驀地打了個哆嗦,忙不迭點頭,下意識想遵從導遊的指令,但是當抬起腳,他就又看見正朝他走來的鬼魂,那雙腳就再也動不了了。
“不……不行!”郝紅傑喃喃道,“我不能過去,我不能……”
周圍全都是這些鬼!它們就藏在晾曬的布料中間,就等著活人羊入虎口。這裡至少還有好幾個朋友,還有導遊,他不能走……他不能走!
“放心,這裡的蠍子也沒那麼多。”導遊笑著把他往布料的方向推了一下,卻沒推動,不禁沉默下來。
導遊放下手,輕輕嘆了口氣。
穿著毛皮大衣的鬼魂己經走到了郝紅傑面前,朝郝紅傑伸出手。
“走開!別碰我!別碰我!”
郝紅傑終於忍耐不住,但也不敢去觸碰鬼魂,只能努力後退。
眼前的鬼魂顯得更擔憂了,也更疑惑。她收回手,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她的聲音很平和,有種安撫人心的溫柔氣息,郝紅傑卻更驚恐了。
這聲音不是在耳道里響起來的!
他也很難描述自己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的耳朵並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但大腦卻告訴他“你聽到了”。女人的聲音好像是從他的眼睛裡鑽了進來,又從後腦勺溜了出去。
奇異的錯位感加劇了他的驚恐,他想逃,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還沒合上蓋子的陶甕就在長桌邊上,裡面黑色的泥土看上去是那麼厚重、讓人安心。
但是,女人的鬼魂就在他和陶甕之間,他不敢。
還有哪裡?還可以去哪裡?哪裡是安全的?
他的視線從陶甕上轉到陶甕附近那些布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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