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份的濱海省並不算寒冷，白歆正穿著一身紫白格子的呢子大衣，站在杜州市第七中學的校門口。
在這名高中女生的眼裡，周圍的一切似乎格外陰沉：
天空灰暗得連太陽都看不見，周遭的建築物連帶著商店招牌都似乎褪了色；來往的人群亂糟糟地打鬧嬉戲著，傳來的聲音卻也像是隔了一層霧。
從學校裡走出來的謝靜姝是唯一明亮的色彩。
“這麼久了還在等我啊？”短髮女生揹著書包，面上不見陰霾地笑了，“不說是讓你先走嗎？”
陳韶回憶了一下采訪中白歆的用語習慣，以及見過的女生的說話方式，嘗試模仿著：“再久也得等你啊，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回去，到時候阿姨又要擔心了。”
謝靜姝笑著蹭過來，拐住陳韶的手臂：“哪有那麼誇張，我媽媽很放心……”
她忽然停住，皺起眉：“你推我幹嘛？”
陳韶推了推謝靜姝的手臂，趁機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
他沒打算和女生保持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稍微保持和原本人物的不一致或許也是減緩被人物情感侵染的一種方法。
而且他也確實挺不自在的。
白歆的意識並沒有發出抗議。
“剛剛不小心被人撞到了，還有點疼，你先別碰。”
謝靜姝立刻縮起胳膊，小心翼翼地、幾乎是看待易碎品，甚至在接下來的路途中主動幫陳韶隔開了旁邊的行人。
“怎麼這麼不小心……”她嘟囔著。
明明還沒到六點鐘，但離小區越來越近，天色就越來越暗，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天的西周攀爬上來，一點點侵染了天空的色澤；路燈也沒能及時開啟，往往只能在路燈正下方才能看到一點螢火蟲似的微光。
到後來，陳韶甚至需要依靠謝靜姝身上的色彩來指引道路。
終於，小區大門到了，周圍的視野才略微清晰了一些。
“姝姝。”陳韶喊了一聲，想說些什麼，又感覺這麼喊起來有些古怪。
“怎麼了？”謝靜姝回頭擔心道，“你胳膊還在疼嗎？”
陳韶搖了搖頭：“還好。我是想問，阿姨最近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唔……好像是有點，應該是工作上的事情吧。”謝靜姝想了想，不以為意道，“畢竟年末了嘛，好像所有人都很忙，只有幼兒園和小學生有空吧。”
從她的神情上，陳韶看不出什麼破綻，就好像謝靜姝的世界真的全無陰霾，最多隻是瑣事的煩惱。
他緩緩點頭：“是這樣啊，之前我看見阿姨在街邊嘆氣，看起來心情很不好，我還擔心呢……”
謝靜姝不假思索地笑著搖了搖頭。
“放心吧，我媽媽很厲害的，就算有什麼事，她肯定很快就能解決！我們還是擔心擔心期末考試的事情吧，聽說這次卷子是3班的大魔王出的……”
他們邊說邊往單元樓走，說的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日常對話。
謝靜姝在1209門口和陳韶告了別，繼續往黑洞似的走廊深處走去，很快就掩沒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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