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寫權謀劇,你寫大明1566》第131章 西苑狹路辯忠奸(1)

作者:伍丶丶聊·1個月前

呂芳又開了口,語氣平緩,卻壓得在場的人心裡都是一沉:“還有一道上諭,聖上的意思,趙貞吉對浙江那邊的情形還不算太熟悉,你們這些閣臣可以舉薦幾個得力的人,跟著一道去查鄭泌昌、何茂才那幫人貪墨的案子。”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張居正便立刻拔高了聲調,搶在前頭說道:“臣舉薦新任浙江淳安知縣海瑞,還有建德知縣王用汲!此二人為官清正,剛直不阿,正可協助趙貞吉一同查辦此案!”

徐階剛被嘉靖那一手旨意打了個措手不及,心裡正七上八下地盤算著,該怎麼到裕王跟前去交代,又怎麼跟高拱、張居正把這層意思講明白。

此刻一聽張居正的話,當即順著臺階就下來了,臉上神色一正,擺出一副公允的模樣說道:“我看高拱和張居正推舉的海瑞、王用汲,確實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閣老,呂公公,這兩個人靠得住,可以放心用。”

呂芳微微點了點頭,面上看不出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既然是協助辦案,只要人老實可靠,那就行了。嚴閣老,您老覺得呢?”

嚴嵩坐在那裡,身形一動不動,像是老僧入定一般,過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沙啞而遲緩:“嚴世蕃、高拱、張居正,你們三個就先回部裡去辦交接吧。去把李春芳和陳以勤請過來,內閣這就一同擬票。”

話音剛落,嚴世蕃頭一個猛地站了起來,那動作又急又衝,袍袖一甩,帶起一陣風,鐵青著臉,誰也不看,轉身就往外走。

高拱和張居正也跟著緩緩立起身子,朝著上首坐著的三個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揖。徐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們二人身上,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張居正迎著他的視線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高拱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更不看徐階一眼,一轉身,徑直便走。張居正見狀,也只得壓下心頭的千言萬語,快步跟了出去。

內閣的大門外面,日光正烈,白花花地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三個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地踏進那片耀眼的光亮裡,輪廓越來越模糊,像是一截截融化的蠟燭,最終徹底被那一片強烈的白光吞沒了。一場內閣之中的權力變局,就在這無聲無息的日光底下,悄然落定了。

螢幕前的觀眾們一個個看得心潮澎湃,激動得不行,彈幕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滿屏都是對嘉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帝王心術和陳宇編劇深厚功力的驚歎。

“太絕了!這簡直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嚴黨和清流一家退一步,誰也別想獨吞好處,嘉靖這手平衡之道真是玩到骨子裡去了!”

“嚴世蕃肯定以為今天只是罷了他一個人的差事,做夢也沒想到高拱和張居正也得跟著一起走人。這就是嘉靖最高明的地方,絕不讓任何一方覺得自己佔了上風,覺得自己贏了。”

“徐階這下子怕不是整個人都傻了吧?本來滿心以為只是把嚴世蕃趕出內閣,結果倒好,自己這邊的人也被一腳踢了出去。嘉靖這是連他一塊兒敲打,讓他別動什麼歪心思呢!”

“陳宇寫嘉靖這個人物,真是寫到骨髓裡去了!永遠不照著常理出牌,永遠把權力死死地捏在自己手心裡,滿朝文武,全是他棋盤上可以隨意撥弄的棋子!”

述平老師耐著性子把這一段戲看完,忍不住伸手輕輕拍著桌案,長嘆了一聲:“這一段內閣宣旨的戲,是全劇朝堂博弈裡最畫龍點睛的一筆。你看它,沒有什麼血淋淋的衝突,也沒有撕破臉的爭吵,就那麼輕飄飄的一道旨意,便完成了權力格局的重新洗牌。陳宇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他真正寫出了封建皇權骨子裡的那點東西——平衡。做皇帝的,從來不會真心實意地支援哪一派,他要的,只是讓兩邊的人馬互相撕咬、互相牽制,自己好穩穩當當地坐在中間做那個裁決天下的人。這份對古代政治執行邏輯的深刻洞察,是當下絕大多數編劇根本摸不到邊的。”

韓大師也公開站出來點評,話不多,卻句句都點在要害上:“陳宇寫朝堂上的戲,從來都不是為了寫那種讓人痛快一時的爽文,他寫的是規矩,寫的是人心,寫的是權力背後那一套最底層的運轉邏輯。你看,一個排座次的小細節,一道各打五十大板的旨意,寥寥幾筆,就把大明朝堂那一整套生態系統給寫得明明白白、透徹見底。這樣的本子,禁得起你一幀一幀地反覆琢磨,是有資格被收進教科書裡當範例的。”

西苑這個地方,因為坐落在紫禁城的西邊,所以得了這個名字。

它把今天的中南海、什剎海那一大片地方都囊括了進去,原本是皇家的園林,引了通惠河的水灌進園子裡,到處是蔥蘢的林木掩映,並沒有什麼高聳入雲的殿宇。

嘉靖二十一年的時候發生了壬寅宮變,那之後皇上就遷到這邊來住了,才陸陸續續地修起了幾座大殿。這中間又是幾番大興土木,又是幾回莫名其妙地毀於大火。

早年間,有言官上過奏疏,說這塊地方的風水不宜興建宮殿,骨子裡是想勸嘉靖搬回紫禁城去住。

嘉靖當場就翻了臉,進言的人被拖出去打了廷杖,打得皮開肉綻,從此以後,天底下再也沒人敢提這個話茬了。

內閣的值房,也就跟著從文華殿搬到了這裡。閣員們每當值的時候,常常要沿著海子走好長好長的一段路。夏天烈日當頭,冬天風雪撲面,沿途的景緻雖然好,可那份辛苦,終究是實實在在的。

今天突然遭遇了這樣的變故,三個人全都被逐出了內閣,從玉熙宮那高高的宮牆裡頭出來,往西苑禁門的方向走,能通行的也就這麼一條路。

白晃晃的日頭照在水面上,反射的光亮刺得人眼珠子生疼。

岸邊的垂楊柳紋絲不動,連一絲風都沒有,樹上的蟬發了瘋似的嘶鳴,叫得人心煩意亂,刺耳極了。

這三個冤家對頭,各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子不平之氣,誰也不肯先停下腳讓誰先過去,腳下的步子都帶著一股嗖嗖的冷風。要是不明內情的人遠遠看過去,只怕還會以為這三個人是同路的夥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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