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虎子和雀兒兄妹倆瘦小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東街拐角,沈知微站在鋪面門口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心裡鬱鬱寡歡,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般沉甸甸的,憋得她胸口發悶。
方才在鋪內,虎子得知表姐夫的惡行後,熱血上湧,攥緊拳頭拉著雀兒就要往家衝。
還叫嚷著要找父親幫忙,今日定跟那個道貌岸然的讀書人表姐夫撕破臉、替雀兒和大黑驢報仇。
沈知微見狀,連忙拉住他,因為她敏銳地察覺到事情絕非虎子想的那般簡單。
柔聲細問一番,得知虎子父親果真早已將賣大黑驢的銀錢,全數給了他表姐夫還債。
虎子雖年少,卻也如實坦言,說他父親在這個讀書人表姐夫面前,向來卑躬屈膝,唯唯諾諾的,如同晚輩見了長輩。
如今表姐夫被大黑驢咬掉一條胳膊,虎子父親更是覺得理虧,不僅把賣驢的全部銀錢賠給對方,還低聲下氣承諾,會養著這個傷了身子的表女婿一輩子。
沈知微聽後,心下了然,虎子父親這般懦弱卑微的姿態,即便虎子回家鬧著要報仇,他也斷然沒有勇氣跟虎子表姐夫抗衡的。
往更壞處想,說不定虎子父親早就知曉雀兒被欺負的隱情,卻因對方是讀書人,又礙於親戚情面,選擇忍氣吞聲不敢有半分反抗。
沈知微耐著性子,細細勸虎子讓他不要衝動,“你年紀還小,帶著妹妹勢單力薄,家裡還沒人站在你們這邊。
若是貿然惹怒你父親和表姐夫,吃虧的只會是你們兄妹倆。硬碰硬,非但報不了仇,反倒會讓你們陷入更難的境地。
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你好好護著你妹妹,處處躲著他,不給他半分靠近的機會。先保全自己,等日後你們長大了,有了本事再慢慢計較。”
虎子是個通透孩子,聽完沈知微的一番細細分析和勸說,眼眶瞬間紅了。
他耷拉著腦袋,哭喪著臉,卻也明白對方說的都是實話,無力反駁。
雀兒也淚眼婆娑的拉著哥哥虎子的手,倆孩子對著沈知微深深鞠了一躬,哽咽著道謝。
臨到出門,他倆接過沈知微塞給他們的炸海蝦子和豆腐塊,一步三回頭,滿是委屈與不甘地離開了。
沈知微輕輕嘆氣,滿心無奈。
她如今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婦人,還帶著兩個貓孩子艱難營生,自身尚且難保,實在沒有能力為兩個孩子撐腰出頭。
只能盡己所能,給他們一些保命的建議,教他們惹不起便躲,少受些磋磨。
這世間的無奈事太多,不是每樁每件都能稱心如意的,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李婆子和李秀珠都是有眼力見、守口如瓶的人,見沈知微神色鬱郁,卻也沒有多問半句她與兩個孩子的談話內容。
反倒主動轉移話題,跟她盤算著開店的各項事宜,幫她分散心緒。
想起來時見到的情形,李婆子笑著開口,語氣裡滿是欣喜,
“妹子,我過來的時候特意繞去陳木匠家看了,他院子裡堆了不少打好的桌子、條凳,正刷著桐油呢!
油亮光滑的,看著就結實,再晾上一日,乾透了就能送過來,正好趕得上好日子。”
沈知微聞言,心頭的鬱結瞬間散了不少,臉上露出笑意。
這可是開店的頭等大事呢,桌椅到位,鋪面就徹底像樣了,招呼起來客人也不擔憂。
,證保與定篤臉一,脯著拍忙連珠秀李,了況面鋪是便的下剩,齊備椅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