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你說這事上哪兒想去，咱也是長見識了，不光能吃到老望頭做的飯，還能見著爺們兒做飯給娘們兒吃，要我說真是稀罕。”
“這豆子都糊了，老望頭炒得不行啊，這不浪費糧食嗎。”
“我說你也是出息了啊，現在還管糊不糊，看來還是餓得輕。”
“那有糧食肯定是得珍惜嘛，這弄得烏漆嘛黑的，可不都浪費了。”
“行了吧你，你快吃吧！哪兒那麼多話。”
“本來就是嘛，這事兒本來就不該男的幹，哪有男的做飯給女的吃的道理！也不知道這霜丫頭咋想的，真是越來越離譜了，這娘們出去幹活，男的在家裡做飯，成什麼樣子！”
“行了，”旁邊的人使勁拽了拽他的袖子，“你這胡說八道啥呢！快住嘴吧！你真是吃飽喝足就不知道姓啥了。這話能隨便說嗎！老望頭做飯怎麼了，他不一直自己做飯嗎！無非是多做一些罷了！有什麼該幹不該乾的。”
“那能一樣嗎！那現在是男的女的輪著做，輪到男的就得做著飯等著女的回來吃飯，這……這成何體統！這個霜丫頭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好了！你可住嘴吧！咋人家提一句你感到跟瘋了一樣！霜丫頭她這麼做，自有她的道理，你就聽著就是了！再說了，也不是單獨一個人兩個人，是大家輪著來，不偏不倚的，你說你操什麼心。”
“但這祖祖輩輩的，哪有這個規矩？！”
“你怎麼還沒明白呢？這老望頭都沒說什麼，你操的哪門子心呢？還規矩？那被趕出去的吳建永說的不也是規矩？這規矩都是人定下來的！你要是覺得不合適，你就爭口氣！別手心朝上跟人家要吃的！但既然是手心朝上了，那也就別指指點點的了，讓幹什麼就幹什麼，老老實實地幹好自己的就行了。”
那人聽了這番話，也終於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火了。
對呀，即便是不合規矩，那麼多人都這麼幹，也不是光他自己。再說了，這第一個也不是從他開始的，是老望頭開始的，要是被嘲笑，他輪不到他是第一個。
天塌下來有個高地頂著，自己倒是替人出頭，到頭來一點好都撈不著。退一步講，這男的做飯也沒什麼影響，做就做唄，能吃就行，這年頭，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指望別的真沒必要。
這人漸漸冷靜下來，也明白自己有點衝動了，生硬地轉了話題，然後裝作很繁忙的樣子，主動去收拾擱置在一旁的柴火去了。
夕食比平時略晚了一些，這老望頭腿腳不便，再加上對搭的灶臺也不熟練，因此比平時要晚了半個時辰，豆子有的也糊得明顯。
不過早好在再晚都吃上了，沒撂挑子不幹，就算是好開端，是個好訊息。
大家拿了豆子三三兩兩地捱了，圍坐在火堆旁，火堆上架了鍋用來燒水。
燒水雖然既廢柴又浪費水，但林霜寧願浪費一些，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將水燒開再喝。
